承平县好像也挺近的。
承平县的主簿越大人,此刻正骂骂咧咧地给自己上药,也怪自己不顾秦府军医阻拦,伤没好就要回去。治这等暗伤,县城的大夫终究不及军医,研制的药膏也不怎么对症,煎服的药又嫌太苦不喝,伤口一直好得很慢。
现在也只能重新升起炉子自个儿煎药,再把那药膏抹了一层又一层,趁着四下无人,龇牙咧嘴的。
“噗嗤。”
“谁?!”
手边没有其他东西,越凌云随手拿起药罐盖子朝那边掷去。
墙头上的人怕惊动旁人,只得伸手去接,随即扔给身边的人。
墙头和院中的人同时手摸着耳垂,就这么两两相望。
可苦了手捧滚烫盖子的第三个人,刚晋升神武营副将的陆文劭。陆将军蹲在墙头,捧着盖子左手倒右手,又不能扔,好不狼狈。四下环顾,赶紧跳下围墙,扔进院中水缸里。
孟绝也跃下墙头。
“怎么今日贵客有兴致来蹲县衙墙头了?”越凌云放下手,有些意外这两人怎么会来此处。
“公子亲自来给你送医药费。”陆文劭没好气地回答,“陆大人太不仗义了。我好心给你传话,你就拿这东西砸我。”
是有这事儿来着,越凌云当日顺口一句,没想到这陆大人还真的传话了。
孟绝剜了陆文劭一记眼刀。
要不是这家伙多事,自己也不会突然兴起来承平县,现下还跟做贼一样蹲墙头。
陆文劭委屈地从怀中掏出几瓶药膏和一些银两,递给越凌云。
越凌云也不推辞,接过来放在小桌上。
越凌云拢好衣服,又从水缸里捞出盖子给药罐盖上,这才拖出两把椅子,请贵客就坐。
“越大人,这主簿当得还习惯吗?”
“还行。”越大人回了一句。
又是相对无话。
从前在越府的时候,除了最开始的那段时日,每次越凛见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说不完的话。就是自己不搭理他,他也能兀自说个不停,非要逗自己说话。如今却这样话少。
他先前让赵晖远打听越凛的过往,除了知道自己当年进入京城时,他也来了京城,中间的几年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一概不知。
还是陆文劭打破沉默:“越大人师从何处?我见你身手不错。”
越凌云一边给炉子添柴火,手法娴熟,良久才应了一句:“我师父常年四处游历,也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
“有机会的话,切磋一场如何?”
“好。”
陆文劭看得出孟绝的心情不是很好,原本在路上的时候就心事重重,甚至想中途回转。
当日在秦将军府听了几句,只知道两人是故交。赵晖远又是个嘴紧的,也不知道那越大人到底什么来头。当日合力擒拿兰征明的时候,明明觉得这越大人有趣又对他胃口,怎么今日闷得跟锯嘴葫芦似的。
“越大人既然安好,今日我们便告辞了。”孟绝终于又出了声。
“好。”
孟绝干脆地起身,跃上墙头,陆文劭赶紧跟上。
“越兄,老远就闻见你院中的药味,你又……”那只聒噪的袁麻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院门。
“你们是谁?”袁麻雀一脸警惕地看向墙头那两人,见其中一个脸色黑如锅底。
“越兄,这是你仇家吗?莫不是他们伤的你?”
呃,倒也没说错。
“小贼敢闯入县衙寻仇,休走拿命来!”袁麻雀不等自己开口,抡着一把刀就要冲过去。
越凌云无奈扶额,起身疾行几步,抬手弹在袁行舟手腕上,迅速接住掉落的刀,送回他腰间刀鞘。
这一手干净利落,陆文劭立在墙头来了一句:“越兄好身手!”
“你们认识吗?”袁行舟一脸疑惑。
“他们……是我朋友,太久没见,过来看我。”
“嗐,你不早说,越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袁行舟变脸极快,“两位朋友远道而来,要不在下做东……”
“他们还有要事在身。”越凌云赶紧回绝,袁麻雀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热衷做东,请人去香云楼喝酒。
越凌云转头向孟绝二人:“改日若有空,定会再上门拜访。”
说罢行了一礼。
“那就说定了。”陆文劭回了一句,“京城的酒可比这里的好喝。”
孟绝看了越凛一眼,是托辞,还是真当我是朋友?
从腰间扯出一块玉佩,凌空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