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拿到一样确凿的证据,"夏洛克低声道,"跟我来。"
他们趁工人忙碌时,悄悄绕到洞穴另一侧。
在一个被遗弃的木箱里,夏洛克发现了几张未完全销毁的文件残片。
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枚小巧的铜质印章,上面刻着的正是展翅的信天翁图案。
潮水开始上涨,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越来越响。
他们必须离开了。
凌清沅小心地将印章藏入袖中,与夏洛克悄无声息地撤离。
回到马车时,杜兰德博士正在安抚考察团成员,解释自己只是去查看一个地质样本,但他的目光扫过刚刚归来的凌清沅和夏洛克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当晚,凌清沅在旅店房间内仔细研究那枚印章,在放大镜下,她发现信天翁的翅膀上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真理源于测量"。
窗外,月亮湾的方向传来持续的海浪声。
潮水正在淹没那个秘密的洞穴,但一些证据已经被带出了黑暗。
圣马洛学术会议的第二天,议程安排得异常紧凑。
会议在古城内修复一新的"布列塔尼公爵府"举行,高大的哥特式窗户透进阴天灰白的光线,映照着橡木长桌上摊开的地图与手稿。
凌清沅坐在前排贵宾席,看似专注地聆听着一位德国学者,关于"子午线测量中的潮汐修正因子"的报告,余光却始终锁定着主席台上的杜兰德博士。
杜兰德今日穿着深色双排扣礼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演讲关于"玫瑰线在航海时代对全球贸易路线的影响",引经据典,数据详实,赢得阵阵掌声。
但凌清沅注意到,当他提到"某些历史因素,导致子午线数据的系统性偏移"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所在的方向。
茶歇时分,凌清沅端着瓷杯,与几位法国学者寒暄,勒菲弗先生适时出现,微笑着递给她一份装帧精美的论文集:"博士特别嘱咐我将这份资料赠予您,里面收录了他关于月亮湾地质构造的最新研究。"
回到座位,凌清沅快速翻阅论文集,在关于潮汐洞形成机制的章节页脚,她发现用极细铅笔写下的一行小字:"真理需在正确的时间与地点探寻。"字迹与怀表刻痕的风格惊人相似。
午后会议转为小组讨论。
夏洛克选择参加了"历史地图绘制技术"分会场,那里展示着几幅17世纪的玫瑰线手稿,他借研究墨水成分之机,用袖珍显微镜仔细观察一幅标注着圣马洛湾的古地图,在月亮湾位置的羊皮纸褶皱里,发现了微小的信天翁图案水印。
"这不是偶然,"休息时他在回廊低声告诉凌清沅,"这套水印技术属于一个18世纪的秘密制图学派,专为某些特殊客户服务。"
傍晚的招待酒会气氛微妙。
杜兰德亲自向凌清沅敬酒,话题转向英国的土地改革:"听说您在苏格兰的产业遇到些边界争议?这种历史遗留问题,往往需要...专业的测绘技术支持。"
他的微笑恰到好处,但凌清沅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试探。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位自称是"洛林十字航运"股东的荷兰商人,在闲聊中突然提到:"我们公司在格伦莫尔附近有个仓库,据说地下有些古老的测量基准点,您若需要,我可以安排人带您参观。"
当晚回到旅店,凌清沅将印章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在信天翁翅膀的羽毛纹理间,她发现了更小的刻字:"测量师协会,1881"。
而夏洛克带来的古地图复印件显示,同样的符号出现在多个争议地界的古老图纸上。
"他们不仅在伪造新文件,"夏洛克得出结论,"还在系统性地篡改历史测绘记录,为土地争端提供'历史依据'。"
夜深时,沃森女士匆忙敲门进来:"阁下,刚收到伦敦密信。迈克罗夫特先生提醒,苏格兰事务部有官员突然对格伦莫尔的边界档案表现出异常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