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归猛然打断她:“娘,你在说什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若是不能娶到我真心喜爱的女子做正妻,我宁愿终身不娶!我这些年在西北,全是靠自己,我并不需要这种助力!”
“她是商贾之女,与你身份是云泥之别……”
“不,娘,我不许你这样说她,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她心地善良,虽是女子,但心思计谋并不比男子差,与她在一起我很开心,爹爹走后,连娘亲你也走了,留我一个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沈云归的声音也哽咽了。
他是个好强的人,能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从小,我读什么书,学什么武功招式,与谁交朋友,都是你和爹爹替我决定,而相伴一生的人,我想自己来选择。”
陆星遥听到沈云归如此直抒胸臆的表白,她瞬间想要落下泪来。
她活这么久,从未被人这么坚定的选择过。
她是独生女,虽然在另一个世界里提倡男女平等,但每次惹了父母不高兴,他们会有意无意流露出没有儿子的遗憾;
工作后参加活动,她也总是习惯性让人忽略的那个,总是别人不要的才给她,所以她她想要的东西,她必须拼命去争取。
而现在,那个人说,只想要她,就要她。
她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堵得她喉咙发烫,眼里氤氲起水汽,模糊了视线。有水滴落在手背上,是温热的,她才意识到,竟是自己落了泪。
沈云归坚定地选择了她,而他娘并不喜欢她,让她莫名有些忐忑。
她从小就很怕与长辈来往,长辈哪怕再不对,辈分也是要压一头的。就只能忍着,让着。
唉,还是尽快把爹爹救出来,她好回自己家去。她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虽说沈云归待她很好,但这终究不是自己的家,还是在自己家比较自在。
她走了这一会儿神,没有留意到屋内的人还说了什么。
待她回过神来,屋内的气氛似乎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沈夫人道:“云归,你如此坚定,我做娘的,当然也不会做这棒打鸳鸯之事,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你们的路你们就自己走吧。我刚刚说那些,就是想听听你的真心话。我是怕你们年轻,考虑不了那么多事,若以后后悔,才真的是害人害己。”
沈云归道:“娘,谢谢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喜欢星遥,但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意思,我现在也不想给她压力,等她家里的事情解决,再说我们的事情,不急不急。”
“要不要我去问问星遥的意思?”沈夫人道。
“唉呀,娘,你就不要管了,星遥是女孩儿家,脸皮薄,你再吓着她了。”
“况且我接她来将军府是真心想保护她,没有其他想法,您这一问,她要是以为我是要挟恩图报,我还怎么面对她?”沈云归道。
“好好好,娘知道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成。但要记得一点,永远不要任性,将军府的荣耀系于你一身。”
沈云归郑重道:“娘,您放心,我时刻不敢松懈,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母子俩声音低下去,听得不甚清晰。
该听的不该听的陆星遥都听到了。隔墙有耳啊!不过这是在戒备森严的将军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也不怕被人听了去,若是以后回家了,一定要万分小心。
陆星遥起身离开,来到上次沈云归带她来过的莲池旁。
此时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风里都是莲花清新淡雅的甜香,她盯着满池亭亭玉立的莲出神,过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脚都有些麻木了,才起身往回走。
经过那架巨大的紫藤时,沈夫人正立于紫藤架下,不知在想什么。
打个招呼吧,陆星遥硬着头皮过去。
她不是个害怕陌生人的性子,她在另一个世界做销售的时候,早已经练就了高超的人际交往能力。
但面对这些长辈,她始终有些发怵。
沈夫人也发现了她,冲她微笑着招手:“星遥,过来。”
她恭恭敬敬走过去行礼:“夫人。”
“星遥,莫要太生份,像你小时候一样,唤我玉姨吧。”她的皮肤光洁白皙,细看之下便知年轻时定是个倾城佳人。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当然立刻借坡下驴:“玉姨。”一声甜甜的玉姨,让沈夫人嘴角绽开梨涡。
“我这些年甚少知道京中之事,久未回府。与你娘已经很多年未见了,你娘,她还好吗?”沈夫人说话很是轻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