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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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演安排在下午两点开始。

各班学生陆陆续续涌进礼堂，一小时前空荡又昏暗的空间一下子喧闹起来。谢既则所在的一班被划分到较为靠前的区域，他挑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落座。

台上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讲着开场白，谢既则分了点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前座两个女生兴奋讨论着今天的节目单。

十四个节目，不算多。

为了热场，汇演前半段特意安排了些能活跃现场气氛的节目，诸如舞台剧、乐队、舞蹈。周围人掌声笑声不停，谢既则却看得有些兴致缺缺。

不知不觉间演出进度过半，许多学生看腻了节目，偷偷跑去外面透气。谢既则在心底估算着还剩几个节目，身后忽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是同班一个跟他关系还不错的男生。

男生怀里抱着偷偷带下来的篮球，压低声音邀请他：“走啊则哥！打球去。”

换作是以往，谢既则大概率会同意。但此刻他看着舞台一侧的幕布，只是说：“不去了。”

“啊？为啥？”男生显然有些意外，想了想还以为他是担心老师发现，劝说道：“老班刚出去，估计不会回来了，你去呗，算上你我们人头刚刚好。”

“不了。”谢既则又拒绝一次，顺带真心实意给出个理由，“我要看演出。”

“……”

“则哥，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谢既则回想起中午的场景，大言不惭：“今天。”

……

又几个节目过去，谢既则等得有些百无聊赖，但他的目光还是紧紧落在舞台上，从始至终没移开过。

刚表演完的一群学生从台侧有序下场，主持人看了眼手卡，紧接着串场：“想必方才的大合唱让大家感受到了整齐划一的蓬勃朝气，接下来，请大家静下心欣赏大提琴独奏……”

一大段话里，谢既则敏锐捕捉到他等待已久的关键词，眸子倏忽一亮。

他视线转向右侧侧幕，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幕布后走上台。

她这会儿化了淡淡的妆，之前束着的长发披散下来，垂落至胸口，发尾卷起一点弧度。黑色外套被褪去，内里的浅紫色长裙淡雅温柔，与她周身的气质十分相衬。

她携琴坐下，裙身在舞台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谢既则久久注视。

自她出场，台下就爆发一小阵惊呼。谢既则前座的女生有些激动地拍拍身旁人的手臂，朝她打听：“刚刚上台这人是谁呀，你认识吗？这也太漂亮了……”

旁边另一个女生语气稍显得意，饶有兴致地替她介绍起来：“就没有我不认识的美女帅哥！这位呢是九班的杭今意，论坛上小有名气的学霸女神，分明走艺体路线学音乐，偏偏文化课成绩也好常年霸榜文科第一。”

“相貌好成绩好家境好……我上学期碰巧跟她说过几句话，她私底下性格也是那种温温柔柔的，真是找不到任何缺点。”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入身后的谢既则耳中，他抬眼看着台上的人，在心底默默重复了遍她的名字。

——Hang Jin Yi.

观众席里嘈杂的讨论声渐渐平息，舞台上的人立琴持弓，在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演奏。

谢既则原本还隐隐替她担心，但或许是之前的预演当真起了作用，她的表现竟比那会儿还要好很多，全程神色自若，整个人松弛自在。

分明是不久前才看过一遍的演奏，他却依旧像是第一次听一般，全程神色投入看向舞台中央的人，半刻未分神，直至谢幕。

台下顿时爆发如雷的掌声，右侧不远处的某块区域大约坐着九班的人，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都开始高声欢呼她的名字。

舞台一瞬暗下来，只留一束聚光灯将她笼罩。她缓缓起身，朝台下欠身鞠躬，身形纤秀。

这一刻，满场的注视和欢呼声都属于她，少女眼睫轻轻颤动，视线扫过观众席的每一处，神色无比动容。

舞台之下，谢既则动容她的动容。

灯光落在她身上。

她落进他心底。

自此生根发芽，经年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