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今意眨了眨干涩酸胀的眼,没想过他连自己这点小毛病都留意到,接过眼药水的同时又一次对他说:“谢谢。”
已经不知道这是今晚的第几句,但词穷的杭今意面对他接连的好意只能蹦出这句话。
她道完谢后又不太自在地别开了眼,谢既则垂着眸,看见她鸦羽般的睫毛因紧张快速眨动了好几下。
像是感到局促不安。
于是他不再继续停留在她身前,退回到了茶几旁,三两下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
“去洗漱休息吧,这几天注意不要再用眼过度。”他在离开客厅前最后对她说,“晚安。”
“晚安,谢先生。”杭今意站在原地回应。
直到谢既则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紧闭的卧室房门后,杭今意脑子里某盏灯才忽地轻闪了下。
他这么晚等在这儿,是为了给她送眼药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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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混乱的思绪匆匆洗漱完,杭今意终于如愿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帧帧回放着这晚发生的一切,众多画面混乱地挤作一团。
房间里每一处对她而言都极其陌生,她本以为这晚会因不习惯失眠。但可能是因为前一天睡眠不足太劳累,又或是静可闻针的环境让她感到久违的心安,她竟没过多久就进入了睡梦中。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十点半。
杭今意迷迷糊糊转醒,习惯性地摸过手机看时间,锁屏界面下方的微信推送框格外显眼。
一条新消息,来自“谢先生”。
谢先生?
她倏地一下清醒了。
转头环视一圈周遭环境,杭今意这才记起自己已经搬来谢既则家的事。
她捧着手机,顶着睡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坐起身,解锁手机点进微信。
屏幕里谢既则的聊天框窜到最顶端,头像右侧有个突兀醒目的数字“1”。
[谢先生:今意,餐桌上有早饭,如果凉了厨房里有微波炉可以加热。]
消息发送时间是三小时前。
杭今意起床走出卧室,窗外是艳阳天,客厅采光极佳,暖烘烘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大面积洒落进来。
她移步走向餐厅,白色大理石桌上果然摆放着个瓷盘,里面装着切好的三明治,大概是预料到她起床时间会挺晚,上面还贴心地罩了层保鲜膜。
她垂头看回聊天界面,手指敲出条回复:好的,谢谢。
正要点击发送,指尖又忽地顿住。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冷淡?
她斟酌片刻,删掉聊天框里的文字,最后发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回复完消息,杭今意手指在屏幕上轻划了下,看见了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时间跨度将近一个月,但拢共算下来不到两页。
第一次对话是在确定下来协议结婚那天,谢既则发来一个以他名字命名的文件,杭今意当时怀着疑惑的心情点开,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好几页全是他的个人资料。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抱着应该有来有往的想法翻出了自己几年前写的简历,给谢既则回发了过去。
乍一看像是什么HR招聘界面。
之后两人好几天没再联系,直到领证前夕,谢既则跟她约好去民政局的时间,又说会提前半小时到她家楼下接她。
她回复了句“好的”,对话便到此为止。
直到今天,他们的聊天记录终于又多出两条,勉强凑够了两整页。
杭今意放下手机没再看,去到浴室简单洗漱完,随后加热好三明治十分敷衍地吃了顿早午饭。
昨天新歌编曲的工作收尾后她便拥有了几天假期,原本的打算是趁着这几天看房搬家,没想到突生意外,现在直接免了这档子事。
她回到房间将昨晚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一一归纳好,忙完后觉得还是有些犯困,本来只想躺着小憩一会儿,结果一沾到床就又睡熟了。
等醒来时太阳正好悬在高楼旁,似升似坠,她人没完全清醒,望着窗外思考了好几秒这会儿究竟是早晨还是傍晚。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拉回她的思绪。
她垂眼扫过去,发现是谢既则又发来了消息。
[今意,有需要买的东西吗?]
[等我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趟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