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脸上笑容格外地欠揍,陈奇叹了口气:“我还能怎样,还不是把你当成孙子原谅!”
吃一顿羊毛还认了一个爷,季引商直呼血赚不亏。
看着孟鶄望着他俩打打闹闹看得出神,陆羲菏从桌子底下伸手过去,捏了捏他发凉的掌心,小声问他:“怎么了?”
孟鶄一秒回神,正想抽出手,就被他按住了:“孟老师,关心朋友也在友情的范围,别连这个都拒绝我,好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如雨中娇花般的可怜,让孟鶄心底狠狠悸动了一瞬,终究还是心软了,卸了力气,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解释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我的爷爷。”
孟鶄的爷爷,陆羲菏也见过。
那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只是他起了心思,自己却还未发觉,便天天来孟家找孟鶄,像小尾巴一样粘着孟鶄。孟鶄那会儿一直和爷爷住在一起,所以他几乎次次去都能看见他。
爷爷是个有趣儿的小老头,孟鶄奶奶早亡,孟鶄他爸也不争气,他便一个人拉扯孟鶄,会给孟鶄织毛衣,会给孟鶄做小动物形状的糕点,甚至还会给孟鶄扎各种小辫子。
比他还早发现他心思的,就是孟鶄爷爷。
可惜后来孟鶄不告而别,他再去爷爷家找人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他在爷爷家门口等了很久,只等来爷爷急病去世的消息,孟鶄依旧是下落不明。
孟鶄这是触景生情了。
“怎么了怎么了?孟老师不开心吗?”季引商从打闹中脱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连忙过去关心他,“快来投入爸爸的怀抱,让为父好好疼.惜你!”
季引商的靠近让孟鶄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别人发现桌子底下交握的手。
他猛地一吸气:“季老师,我比你大,按年龄应该您叫我爸爸。”
“也行?您随意。”季引商丝毫不介意,见他没什么,便满头大爸地离开去抢夺食物去了。
送走季引商,孟鶄刚松了口气,手心就被陆羲菏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孟老师,我不开心了。”
“那……为父哄哄你?”孟鶄试探地出口问道。
陆羲菏哀怨地看着他:“你都不反驳他说的‘疼.惜’这个词,但是我碰碰你都不行……”
孟鶄一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俩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见陆羲菏这么小气啊,怎么还乱吃飞醋上了?
陆羲菏继续:“孟老师,朋友之间也是会吃醋的,我见不得我最好的朋友有玩得更好的……是我不够好玩了吗?”
“你别……”
陆羲菏步步紧逼:“挚友,你说句话啊!”
交友不易,孟鶄叹气:“你别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了,为父怜爱你了。”
陆羲菏勾勾唇:“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儿子了?”
“是……”
“那是最爱的那个吗?”
“是……”
没等孟鶄无力地回答完,季引商就托着一座塔一样高的食物,跨过人山人海来到了孟鶄面前:“老爹,这个好吃,您多吃一点,吃完还有呢。”
孟鶄惊恐转头看陆羲菏,果然看见了他泫然欲泣地望着他:“你不再是我的好爸爸了。”
陈奇好说歹说把小云拉了过来,打算撮合一下她和孟鶄,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这炸裂发言:“你们这是在……过家家?”
“我来孝敬我爹,哦呵呵。”季引商淡定回复,脸上洋溢着吃到饭的幸福,然后事不关己地飘走了。
陈奇和小云又看向了孟鶄和陆羲菏,眼神里带着探究,想看看他们演的又是哪一出剧本。
孟鶄:“兄弟阋墙?。”
陆羲菏:“父子决裂。”
小云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家和万事兴啊!”
陈奇思考了片刻,决定换一个相亲人选,推着小云离开了:“你们好乱,别污染了我家小云的耳朵……”
这下轮到孟鶄哀怨地看着陆羲菏了,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你赔我清白……
陆羲菏只当看不见,移开目光,心情不错地吹起了口哨,然后伸手,在孟鶄的掌心轻轻挠了挠。
孟鶄耳朵染上一抹绯红,震惊地看向陆羲菏,可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又以为是自己多虑了,安慰自己只是不小心碰到,便又收回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陆羲菏心情不错,哼的曲子跑调跑出了一个难听新高度。
被拖着走的小云目睹了一切,瞳孔地震,而后眼里迸发出狂喜之色,疯狂拍打着自己老父亲的肩膀,脑子里的灵感之神翩然降临,让她喜不自禁地发出尖叫:“嗑死我啦!”
陈奇连忙停下脚步,欲观察小云伤势:“磕哪儿啦?没事吧?要不要上药?”
“饭来!”小云兴奋地往外跑,脸上是季引商的同款幸福笑容。
此时此刻,她需要电脑,她需要记录,她的CP之魂熊熊燃烧!
“这倒霉孩子。”知女莫若父,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要去干嘛了,陈奇也不拦着,只远远喊了一句,“我待会儿给你打包,别写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