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记得自天而降的白光,又见环境的巨大变化,全都没了战意,见到近在咫尺的敌人,第一反应是防守和后退,然后在回忆起同僚被杀死的愤怒后,才猛地扑向对方。
绿茵中混乱起来,突然急促的锣声响起,是军师发出了收兵的命令。
这一方的军队惯性服从,有序的撤退。
另一边没有得到任何命令,茫然的呆在原地。
回到军营的士卒十不存一,大部分帐篷空空荡荡。
受伤主帅曾经靠坐的独轮车停在原地,木质车架上还有残留的血迹。
但是主帅不在了,一位将领把主帅破碎的战甲带了回来,叠好之后双手托着交给了军师。
“对面撤军了。”
斥候传回了消息。
与其说是撤军,更准确的应当说是溃逃。没有明确的命令,得不到有效的组织,对面还活着的士卒们哄抢军营中剩余的物资,然后四散逃离。
“我们赢了。”军师抚摸将军的战甲,“我们守住了我们的城。”
秘境边缘的迷雾散去,狭脊山另一边的城池清晰的显露出来,城中喧闹的人声都远远可闻。
“只是……”帅帐中只剩军师一人,她抬手掩面,放任自己片刻的软弱,“代价太大了……”
她的香囊没能送出去,暗藏的心意未曾说出口,也再没有了说出口的了机会。
这是战事的尾声,但不是秘境的结束。
因为地形也因为曾经的惨烈战争,这片天地渐渐无人踏足。
说着不急于一时的仙人倒是真的不急,安安心心的在万物生中汲取力量,缓慢的恢复着自己。
岁月轮转,草木枯荣,山野被白雪覆盖复而又在骄阳中融化,不知过了多少年,一道身影轰得砸了下来。
仙人残魂被惊动,定眼一看,是老对手的残魂,他大笑:“这么多年了,你也没什么长进啊!”
另一位仙人也依然是残魂之身,力量已逊于他。
老对手的模样颇有些凄惨,身上更沾染了一些仙人不该有的气息。
“万物生,可解。”
仙人眼中布满血丝,脸上的笑容是不管不顾的癫狂。
在万物生中待了许多年的仙人直觉不妙:“你要干什么?!”
去而复归的仙人根本不回答,冲进了凹陷处,亦是他肉身的埋骨处。
异样气息猛烈扩散,那也是一道符,直接印刻在仙人残魂中的一道符!
隐没多年的金光再次泛滥,万物生掀起狂澜,撞在定风波上嘭然有声。
盛轻舟很庆幸一直撑着定风波,更庆幸孟争舸始终没有松手。金光溢开,定风波又无法吸收环境中的灵气了。
残魂带来的符咒一闪而过,盛轻舟只来得及看出:“那道符与万物生互斥,他们在争夺主导权。”
老对手突然回来,嘴上嘲笑着对方的虚弱,精神却一直紧绷,对方展开魂魄中的符咒,已与万物生融为一体的仙人立刻调动全部力量抵抗。
秘境中的灵气被两道符争夺着,定风波外尽是呼啸的风声。
“你在万物生中难以逃脱,我在万物生外,如丧家之犬人人可欺。”
“这也许是我们利用了凡人的报应,但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像当初的战争一样,开始了就没法回头。”
“所以。”残魂带来的符咒逐渐占据上风,他的虚弱便是在于他用魂魄供养着符咒,“合作吧。”
“把仙人留下的万物生变成属于我们的东西,造就一个人人向往的秘境,就像之前提供仙水、制作法器那样,将那些有所有求的人,化为我们的力量。”
万物生中的仙人咬牙:“我不信你。”
“如果不信,那我就再杀你一次。”另一边的仙人残魂无所谓的笑,“不过多费些手脚,多年过去,没有长进的是你才对!”
漫长的交锋化为倏忽而过的光影,终结于万物生的妥协。
邪异的符咒缓和了力量,万物生的金光恢复平静,两者纠缠着升腾至高空,复又落下,沿着山体的凹陷向四壁扩展,攀援山壁向上,又于半空中汇集于一点。
凹陷被填平,早已消失的农田与村落出现在曾经的山坡上。
秘境始生。
自然循环,生死交替,开始既是结束。
秘境轰然破碎,他们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狭脊山中。
两道仙人残魂一左一右漂浮在定风波两侧,一个说:“终于到这一步了。”
另一个说:“都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