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你顺从地接受了这份家族使命的原因。
“家”和“家族”原本就是两个东西。
“你……不会是哭了吧……喵?”南泉迟疑地问。
你在他们手忙脚乱的安慰之下被稳稳地送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实休给你端来了热盐水,这时候他倒是动作很快。
……倒也没有夸张到需要盐水的程度,但你还是笑着接纳了他的好意。
南泉在你腿边土下座了有一会了,怎么劝都不肯起来,他似乎认为都是他闯的祸——虽然表面来看是这样了,但你也不会因为柜子翻了需要整理就哭。他还时不时地用耳旁蹭一蹭你的膝盖,然后一脸担忧地抬头看着你。这样一看,完全是一只猫了。
南泉,你的诅咒效果真强。
这话你是当然没有说出来的。
在蹭了好几次之后,你还是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软软的金发,有点乱翘,手感很好。也罢,这样的家伙虽然偶尔帮倒忙,但至少比另外一个金毛老妖精好。
在你端着杯子喝盐水的时候,你并没有注意到南泉偷偷嗅你大腿的动作,也没注意实休盯着你们的黯然表情。
你再三保证自己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到哭,他们才放下心来。你们一起整理了掉在地上的文件,上面标着年份,都是一些财务情况记录和活动记录之类的东西,很常规,看不出什么端倪,你翻过一些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了。有些文件虽然年份久远,但并没有落很多灰,显然是有人曾在短期内清理过它们,这个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恐怕是在你来之前就筛过一轮的东西。
这场灾难让一部分文件从厚重的夹子里面掉出来了,你认领的那块区域正好是掉出来的文件最多的。今天的工作已经被延误了,要是不快点搞完的话,你就不能按时下班了。你虽然有些心急,但还是顺手翻了翻经手的纸张,可惜,都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还有两个散落的文件,做完之后你就可以过去那边帮忙加快进度了,你匆匆翻了翻纸张,理顺之后准备一股脑塞进文件夹里去,但你在塞的时候感受到了一张柔软的纸张,和常规的归档纸不一样。
你伸手又摸了一下,是一小片纸,你好奇了。
看了一眼两个在认真处理残局但效率堪忧的近侍,你将塞进去大半的文件整个抽了出来,文件夹的底部,压着一张符纸。颜色已经有些褪了,被折得有点乱,你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但那不是维持本丸日常运转会用到的各种符,加速札、委托符之类的东西,你心虚地将它抽出来塞进了袖子里。
经过早上的乱子,你今天的工作时间很紧张,但你一直挂念着研究那张符纸,直到晚饭时间都心神不宁。从起床起你的身边就是跟着近侍的,而书房绝对不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你的办公地点是完全的公开场所,任谁来了都能进,回卧房也会显得古怪,你一整天都揣着那张慌乱中塞进去的符纸,纸张轻轻刺着皮肤,提醒着你好像在做坏事。
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带着这样的憋屈心态,你在日落之后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
近侍会在楼下的房间守夜,关上卧室门,你现在只有一个人了。
你现在才敢把那张已经揉皱的符纸从袖子里拿出来,换下讨厌的和服,穿上从现世带来的旧睡衣,你才找到了一点安全感。
上面的墨水已经有点晕开了,纸张本来应该是黄色的,现在褪成了偏白的颜色,这种纸随意放置在外面会脆得很快,可能受益于文件夹的保护才延长了寿命。这个东西放在这里有些年头了,但不会太久。
你真的很好奇了。
你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是上次他来访的时候他主动存的私人联络方式。你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会,才拨通了那个备注着“三宅”的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对面接通了。
他的第一句话是:“大小姐,你现在是安全的吗?”
……他为什么总是担心你的安全?你看了看房间四周,没有除了你之外的生物在这里,而且这里是本丸最高的建筑天守阁,还是顶层,你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吧?
你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事情?”
他在电话里倒是不会显出那副似乎是在嘲讽的样子,他很平和地提出了这个问题。或许你应该不把那张纸当回事的,你有点后悔,万一那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会不会嘲笑你?
但电话都打通了,你心一横,还是说出了今天的情况。
“所以,你是想要来咨询我?上次说的让你学点咒术入门的事情,你有去学吗?”
“……”是你不想学吗?不是的,那次之后,你根本没有心情处理这额外的学习任务,而且你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学习教材,住满了刀剑付丧神的地方不需要那样的书籍,而你看到的东西都是他们认为你可以看到的,那样的书显然不是合适的选择。
“我——我没有机会,”你盯着门,强行稳住了自己的声音,这次对话像是一个泄洪口,由着你将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东西倒了出来,“他们、我感觉,我能看到的东西都是被选过的。”
“我有猜到。”那头平静地说。
“您不嘲笑我多疑吗?”
“相信你自己的直觉,那是很有用的东西。那张符纸写着什么内容?不复杂的话可以描述给我。”
你压低声音,按照他的指引大致描述了上面画的东西,最终,他给了你一个答案。
“如果你的眼睛和语言表达能力都没问题,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准确的答案,那是一个镇符,作用的效果是自己,意思是——”
【这里是我的领域,我的灵魂居于此。】
[1]破门:□□用语,意思是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