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陈常山便一直维持着背对的姿势，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他才转过身。
“我好看吗?哥哥，你用香水吗？感觉衣服好像有一股玫瑰花的香味。”
商枝把长袖穿在里面，短袖搭在外面，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穿了个假两件套装。
“没喷香水。”陈常山指了指帐篷门，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你要说什么？说完就快回去吧。”
“你怎么老是赶我走啊。”商枝一股劲上来，直接缩进了一旁的羽绒服里面。
空气沉寂了半分钟，他又冒出个头来，说道：“等会我就回去了。其实没什么事情，这就是个借口。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想跟你说说话，可以吗?”
刚钻出衣服，头发都乱七八糟地贴在脸上，那双眼睛就眨巴眨巴地望着陈常山，实在是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吧。”
话刚说出口，陈常山就开始反思起自己的不坚定。
这大半夜的，怎么商枝一撒娇，就直接答应他了?真是没有原则！
陈常山此刻也只能认命，他脱下外套，叠成一个临时枕头，才躺在床垫上。
“哥，这次比赛难吗?”
商枝往前蛄蛹着，将两人的距离成功缩短到只有半个枕头。
“第一赛段很难，后面是常规水平。”
孤枕多年，陈常山一时还不适应另一边有人。
“哦，那凌泉他们现在是第几名?”
可怜的徐凌泉。
陈常山都忍不住发问：“他没有告诉你?你不是专门来给他们加油的吗?”
“我……我当然是来给他们加油的。”
坚定的句子，语气却不怎么坚定。
还没来得及发出质疑，陈常山的嘴唇就被一只手捂住。那指尖还迫不及待地在上唇轻捻几下，随后又快速地离开。
“啊……对不起，我本来想拿手机的。”
……
还能再拙劣一点吗?有谁会在摸错的情况下，还继续捏别人的嘴唇啊！
陈常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又冒出一点点欣喜的情绪。
被看穿的年轻人还毫不知情，他猛地起身，动作非常僵硬地从枕头缝里找出一个手机。
“你看，我可是每天都有在同步凌泉的最新资讯。”
手机递到陈常山面前，群里开启了全员禁言，只有商枝的对话框一大串一大串地占满整个屏幕。
“怎么样?我可是他们的站哥。”
商枝又打开相册，把照片怼到他眼前。
“这些照片超帅的，看看我这构图，这光影。我应该收费的，徐凌泉肯定愿意花钱买。”
图片一张张划过去，却有好几张只停留了极短的时间。那一闪而过的人脸非常熟悉，这段徐凌泉的独家摄影集里面，好像混进去某些其他人。
“我看看。”
陈常山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接过商枝的手机，又迅速往回滑了几下。
果不其然，是偷拍的陈常山。
还行，至少说明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程度，真是自己的照片。
陈常山难得欣赏起来。
应该是拔营时的照片，他正在搬运设备箱。背心搭配工装裤，显露出双臂的曲线。箱子被举过头顶时，肌肉线条愈发明显。
不动声色地，陈常山划过照片，装作无事发生。
“哥，我还给你拍了。”
商枝的头凑到手机屏幕前，两人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就这张。”
陈常山竭力控制住每一次呼吸，可鼻尖萦绕的栀子气息经久不散，在深夜里越发浓烈。内心的悸动似乎找不到头绪，他愣怔在原地，意图远离时，那花却凑得更近。
“快看嘛，哥哥。”
手被再次握住，完完全全地，在商枝的包裹之下。
令商枝连连惊呼的是另一张照片。
屏幕里，晨曦落在陈常山的身上，光影在发丝间跳跃。他整个人被暖洋洋的阳光包裹，似乎也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而身后是圣洁的雪山。
大概是不好意思，商枝偷偷地凑到他的耳边说道：“哥哥，你像天使。”
昏暗的光影，压低的声线，暧昧的距离。
这一切都没有时间思考，商枝退回原处，又重新开启话题。
“哥，你怎么不住房车?”
不怪商枝疑惑，前来参赛的车队大部分都住在房车里，MG也不例外，但只有陈常山一个人住在帐篷里。
“房车里面既暖和又舒服。”
“我习惯一个人睡。”
帐篷中央的露营灯，一直晃呀晃呀，晃得陈常山心都乱了。
“啊，那我们现在这样，哥哥岂不是很不习惯。”
手臂被商枝握住，他只要一侧过身，就能看见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没有。”
“那就好。”
“哥哥，你听歌吗?我最近听到特别喜欢的一首歌。”
蓝牙耳机盛行的年代里，商枝实在艰苦朴素，竟还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团缠得乱七八糟的有线耳机。
耳机线长度有限，一个戴在商枝右耳，一个塞进陈常山的左耳，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缩短。
“用心听哦，每次一听见这首歌，我就会想起你。”
安静的空气，制造出一个合适的环境。
是一首舒缓的歌，空灵的吟唱开篇，像是在述说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很好听。”
陈常山将耳机取下，却没有任何回应。他转过身，商枝早已经陷入梦乡。
一只手停在半空中，还是没有惊扰睡梦里的年轻人。他只拿起那件黑色羽绒服，盖在商枝的下半身。
许是身边有商枝，他的梦也变得温柔。
只是原本熟睡的年轻人却睁开双眼，在这黑暗之中，他贪婪地望向陈常山。
指尖代替亲吻，在男人的脸庞游走。但在陈常山喊出“辛京墨”的名字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商枝俯下身，恶狠狠地咬住正在喃语的嘴唇。那个名字被窒息的吻取代，但也只是三四秒，年轻人就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们现在只是行为亲密的朋友，商枝还没有立场，为所欲为地留下痕迹。
哥哥，总有一天，我会取代他。
晚安，做个好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