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很困难，毕竟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舍得和孩子分开，但这是为了救卡夏，断亲只是第一步罢了。”

莉莉娅放下茶杯，卡夏才发现她手腕上的手链，是能屏蔽声音的魔导器。

不论是调动怀特维尔领地的资源去救卡夏，还是保住他的性命后将来入学魔法学院，卡夏都必须是以领主亲子的身份出现，若是普通的魔法学院，养子的身份倒也无所谓，可那是帝都第一魔法学院，血脉，魔力，地位缺一不可。

不过回应莉莉娅的却不是梅芙，而是卡夏：“我不同意。”

莉莉娅知道卡夏有自己的想法，她补充道：“先不要着急拒绝，这会是一次改变你命运的选择，回到怀特维尔家族，你就能享有家族的荣光。”

卡夏明白她的意思，离开母亲和妹妹，他就能成为贵族，对于这个时代的平民确实是改变命运的抉择。

可代价却是舍弃这一世得之不易的家人，卡夏无法接受，他宁可最后的时间留在家人身边。

但梅芙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冷静：“我想先问清楚，除此之外，别无它法了吗？”

莉莉娅叹气：“我并不想欺骗一个一心为孩子考虑的母亲。”

“卡夏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两年时间已经是极限，甚至连魔药都未必能调理好他的身体，可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只剩死路一条。”

莉莉娅简单说明了魔药的价值，这些药材卡夏听都没听说过，但药材百年和千年的年份，就知道这些东西绝不是有钱便能找到的，诺顿先前就说过，和魔法沾边的东西，早就被贵族阶级给垄断，平民一辈子都没有几次接触的机会。

卡夏感觉梅芙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在逐渐收紧：“你们想让卡夏做什么？”

梅芙并不无知，在还债的那段时间，有许多向她伸出的“援手”，但那些手背后都有不同的目的。

莉莉娅微笑：“他的天赋很好，或许我们会签下一份特殊的契约，若是卡夏能活下来，他就是怀特维尔最重要的助力，但你们之间将不再有亲缘关系，甚至可能此生永不相见，若卡夏活不下来，这份契约书也会作罢，你和你的女儿也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梅芙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并非因为那句无需付出任何代价，而是她知道，这位公爵夫人选择救下卡夏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有明确的目的，公爵夫人先前说的魔药能救卡夏的消息就能信，但所需的代价，却是卡夏的未来。

离开，是前途未卜的未来。

不离开，便是死路一条。

梅芙松开了儿子的肩膀，卡夏却紧张地反握住母亲温暖带着些茧子的手，他摇头拒绝这个选择。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梅芙伸手抚摸着卡夏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红发。

卡夏不甘心：“可我……想留在你们身边……。”

“或许这个时候说出真相会有些残忍。”

莉莉娅目露怜悯：“但是卡夏，你的魔力太强，一旦身体开始崩坏，体内的魔力便会逸散到周围人身上，刚开始或许会觉得很舒适，时间久了，被魔力波及的人内脏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凯勒伊从你体内魔力溃散的程度看来，应该已经出现过几次逸散了。”

这些消息，同样是凯勒伊在魔法塔寻找魔药配方时翻出来的资料，当年宫廷魔法师们为了救大长公主，特意研究过魔力源溃散的情况，基本三阶以上的魔力源溃散都会引发周围人的不适，所以资料都被整合在了一起，反倒方便了凯勒伊的调查。

卡夏猛然想起，先前在诺顿商会遇上那个黑衣祭司时，他体内的魔力曾以火焰的形态出现过，拍散后落在诺顿和梅芙身上，当时俩人都说十分舒适，他也觉得体内的魔力没那么淤堵了。

本以为是诺顿给的魔导器的效果，现在想来恐怕那时候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只是正好遇上魔导器，误打误撞捡回了一条命。

莉莉娅的话给了卡夏当头一棒，他就是留下等死，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否则还有可能牵连无辜人员。

“言尽于此，卡夏，我相信你是个聪明孩子，梅芙夫人十分疼爱你，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莉莉娅低声念了句魔咒，卡夏感知到一道无形的屏障消失，就见她起身温柔道：“想来管家和另一位商人也谈好了，不如我们现在过去听一听最后的结果”

卡夏脑中思绪万千，这一刻也冷静了下来，不论他接下来做出哪种选择，留给家人的东西都不能少。

一行人移步去偏厅，诺顿确实在和先前那位管家商谈事务，说的自然是香水和精油的生意，精油莉莉娅先叫女仆试用，确认无恙后，才上身体验，当真和卡夏所说的一般，有纾解疲劳的效果，但除此之外，莉莉娅发现这东西还有美容的效果，使用后皮肤变得柔嫩白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花香味，是完全不输给香水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