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剩两年寿命了。”

夜幕降临，马车摇摇晃晃返回下城区，途经灯火通明的中城区，卡夏靠着车窗却无心关注，手中紧握莉莉娅给他的三件魔导器，一时间思绪混乱。

那人的话炸得他头晕眼花，可偏偏对方解释了原因，而莉莉娅夫妻二人眼神中的遗憾和惋惜也不似作假，他们甚至比卡夏自己都要着急地询问缘由。

凯勒伊颇为遗憾：“凶暴级的魔物结晶都能影响到他，这孩子对魔力的感知异常敏锐，天赋确实惊人，然而福祸相依，天赋太强的下场就是魔力恢复比释放的速度还快，体质根本支撑不住，如今他体内的魔力源已经溃散，魔力已经散在体内各个角落，器官衰竭只是时间问题。”

卡夏并不意外，甚至十分冷静：“我认识的人曾经告诉过我，平民中偶尔会有觉醒魔力的孩子出现，被称为返祖，有一部分孩子也会因为无法承受魔力最终身亡，但如果学习魔咒或者使用魔导器便能压制魔力，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凯勒伊摇头：“那人只说对了一半，并不是所有得到魔力的平民都会身亡，如果是兽化的天赋，魔力源反而会强化其体质，会死的只有魔力源比体质更强的一部分，但这一部分人只要能得到合适的魔导器，哪怕只是低阶的品质，都能活下来，如果得不到魔导器调理魔力，也可以加入神殿，从神仆成为黑衣祭司，也能学到神殿用于祈祷的魔咒，但代价是永远效忠于神殿，只要天赋在三阶以下，魔导器和神殿的魔咒足够保住他们的性命。”

“如果天赋在三阶以上，那就得寻找过去的家族，十二岁时在家主的带领下进入神殿正殿，在创世神欧罗里斯面前通过贵族考核，获得主教的认可后，才有进入魔法学院学习魔咒的资格，否则即便学习了魔咒，也无法施展魔法。”

卡夏恍然大悟，难怪他明明知道魔咒是英文，却无法像莉莉娅那样施展魔法，原来还有前置条件？！

卡夏立即道：“如果进入学院学习魔咒，能活下来吗？”

凯勒伊摇头：“六阶以下或有机会，但不论哪所魔法学院，最低入学年龄都是十四岁，入学前还有骨龄测试。”

懂了，他天赋太高，就算入学也未必能活，而且身体也撑不到十四岁。

卡夏叹气：“如果魔力能通过魔导器对外释放的话，能不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如果能，他就得想尽一切办法赚钱搞魔导器，坚持到合适年龄，再想办法进入魔法学院，但凯勒伊打破了他的希望：“若是发现得早一些，或许还有可能，但你的魔力源已经开始溃散，两年时间，已经是用魔导器压制魔力后的结果，若是没有魔导器，你的器官随时可能被魔力压迫至衰竭……”

后面的事情，卡夏也没心情听下去了，他现在只想快些回家，和母亲还有妹妹见一面，却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这噩耗。

上辈子无父无母，六亲缘浅，最后还死得稀里糊涂，这辈子有了家人，结果还没过上多久的好日子，就被告知只剩两年的寿命。

卡夏心情复杂，靠着窗开始思考接下来两年该怎么办，他抬头看向窗外，意外地发现晚上的中城区依旧十分热闹，街道上甚至还有魔导器制成的“路灯”，还有不少穿着光鲜亮丽的行人在街边谈笑，即便前段时间领主才处死了一部分参与人口贩卖的贵族，但依旧不影响中城区的人们生活，这些人离有的是下层贵族的家眷，有些是贵族家中的家仆或者护卫。

他本以为中城区内生活的都是贵族，但事实上这里的人和下城区人们的生活方式没有太大区别，除了多出来的魔导器。

马车穿过中城区的城墙，顺利进入了下城区最富有的街道，这里反而变得安静下来，四周也有类似路灯的东西，只是里头点的是煤油灯，光照程度远不如中城区，一瞬间昏暗了不少。

而随着马车驶出富人街，向着卡夏家的方向而去，街道愈发昏暗，间隔的煤油路灯也越来越远，卡夏的心却静了下来，他已经有了目标。

车轱辘碾过石砖地，最终停在小院门前，卡夏还未下马车，便见到梅芙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艾莉娅走出家门，身后是提着煤油灯为她照明的埃里克，但俩人身旁还有一个令卡夏意想不到的人，诺顿。

见到卡夏平安归来，诺顿也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卡夏会在下午左右归来，所以才上门拜访，当然也有一些小小的私心，只是没想到一直都没等到卡夏回来，他见梅芙紧张不安，干脆就陪着等到了现在。

卡夏看向诺顿：“明天我去商会找你。”

诺顿点头，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母子俩估计有话要说，时间也不太合，便不再作打扰，和梅芙道别后，跟着自家马车返回商会，埃里克躬身行礼后也跟着出门去员工宿舍休息。

梅芙抱着女儿，伸手牵起卡夏去了餐厅：“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让埃里克单独留了菜。”

卡夏没有拒绝，从梅芙手中接过妹妹。

艾莉娅本来困得眼皮打架，感觉被亲哥抱住，她睁开眼，对上卡夏的红宝石眸子，呆呆地看了半晌，突然一伸手抱住卡夏脸，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哥哥……你不要难过。”

卡夏有些惊讶，艾莉娅这段时间跟着海妮学说话，大部分情况下还有些口齿不清，但已经能表达清楚意思，卡夏也有些没料她对情绪变化竟如此敏感。

他舒展眉头，再次压下情绪，轻拍艾莉娅的后背：“好好好，哥哥不难过，睡吧睡吧。”

艾莉娅有些不满，但她本来就是多眠的年龄，最终还是在亲哥的催眠下睡了过去，被卡夏放到沙发上盖了一层薄毯。

梅芙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卡夏没有动筷子，而是让她先坐下，坦诚道：“母亲，我今天在公爵家，见到了一位神殿的祭司长……”

卡夏简单说明了从凯勒伊那里听到的消息。

凳子“刺啦”一声被推开，梅芙大脑一片空白：“那位祭司长是不是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