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龙好几次看向苏遇白，明显有话想说。但今夜的赵小猫一直处在兴奋状态，直到很晚才睡下。

赵飞龙优先考虑弟弟，又不能熬夜影响明天的正常出行，不得不放弃。

本想着第二天再找时间和苏遇白私下聊聊，然而早餐都还没吃，黑色的小轿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他们了。

苏遇白说这是他叫的出租车，赵飞龙将信将疑。

黑色的普通小轿车，但司机竟然是个空间系异能者，还用异能将灰斗车等物品统统打包带走。

要知道，空间异能者非常少。司机的收入远比异能者要低。一个有能力去接任务的异能者是不会当出租车司机。

不过也不是绝对的没可能。

因为有的异能者会在出任务的时候顺便接单当司机，也就是跑所谓的顺风车。

赵飞龙心里有很多想法，不过最后还是坐进了车里。

虽然不排除黑车将他们载去危险地方的可能，但他本来就抱着有可能死掉的心态出来。结果再如何糟糕也不过是死路一条而已。

一旦这样想了以后，赵飞龙就什么都不怕了。

赵小猫还是第一次坐这样好的小轿车，他什么都好奇。一开始看车内的布置，后来就看窗外的景色。

赵小猫还用软软的声音跟哥哥说，“坐在这里好暖和。一点都不冷。”

“是很暖和。”赵飞龙微不可察地哽咽了一下。

就凭这句话，即使后面会遇到危险，他也觉得值了。

苏遇白走了两天的路，一上车就在副驾驶位置上睡觉，直到停车才睁眼。醒来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多日疲惫终于在这一次睡没了。

小汽车停在距离大楼不过五米的位置。工作人员早早推着轮椅等在门前。

赵飞龙远远看到这里的人就放松下来。

白大褂可以被随便乱穿，但研究人员的气质却要长年累月地积攒才能拥有。

“苏哥。”

看到苏遇白下车，林竹当即小跑过去。

在距离苏遇白两步的位置停下，她上上下下打量苏遇白，确定苏遇白没有受伤才放心。

可即使没受伤，多日浅眠和劳累都刻在了脸上。

林竹意识到霍白昼的死亡对苏遇白是多么大的打击。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感慨。

“苏哥，你瘦了。”

苏遇白没回答。

自霍白昼离开后，他对吃饭就没那么上心。除了跟赵飞龙兄弟吃了几顿还不错的饭菜，其他时候都是饿了随便对付两口。

不。更准确地说，他只是恢复了以前的生活习惯而已。

在霍白昼来之前，他对食物就没有很强烈的执着。是霍白昼将他养得太好了。霍白昼总会从空间拿出附近买不到的美食。

每一口都很好吃。

还有保叔。保叔做的食物总是当天的。味道不能说极好，可必定保证了新鲜。

可霍白昼没了，保叔也离开了。

落差强烈，他只能吃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凑合着过日子。

直到跟着赵飞龙去到聚集点，遇上了好心的阿姨，给他们做好吃的食物。而在此之前，他走了一路，又只吃红薯香芋，对比下来自然会觉得聚集点的炒菜好吃，就多吃了几口。

是这样了。

他并不是因为霍白昼才瘦的。是刚好没有好吃的食物而已。

“苏哥？”

发现苏遇白走神，林竹抬手在苏遇白眼前晃了晃。

“嗯。”苏遇白回过神来。只是面无表情，唯有眼睛稍稍转动，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林竹心中悲痛。看到苏遇白这样，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体验过亲人离世的痛苦，很能理解苏遇白此时的心里感受。

可也正是因为感受过，所以她清楚这是旁人无法劝解的。

要如何劝解呢？

因为在乎一个人，才会难受痛苦。

越是在乎，就越痛。

痛的刻骨铭心，恨不得替他受苦，替他死去。

劝苏遇白放下霍白昼，跟劝苏遇白不要在乎霍白昼有什么区别？

她无法让苏遇白在乎霍白昼的同时，却又感受不到痛苦。

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向前走。

不断不断地向前走。

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沉重的，痛苦的记忆，继续向前走。即使不断回头，不断回忆过去，时间也会推着她不断向前。未来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去到不同的地方。然后在任何不经意的瞬间，再次想起那个重要的存在，再一次心如刀割，悲痛欲绝，再一次向前。

她是这样。

苏遇白也会是这样。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例外。

一旁的工作人员推来轮椅，让赵小猫坐到轮椅上。

“进来吧，都准备好了。”

林竹邀请众人一同进入宿舍楼。

干净的白墙，被修剪整齐的绿植，角落里还有灭火器和防爆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