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晚,卫珩下朝归来,晚膳时阮蟾光将这事当闲话说给了卫珩听,卫珩忍不住笑,“这常宁蒋氏还出情种了不成?”
阮蟾光点点头,“一样米养百样人,再对不过!”
卫恪给弟弟妹妹各夹了一筷子菜,听父母话说道:“父皇、母后莫笑旁人,咱家也有情种。”
卫珩和阮蟾光看看越来越空荡的饭桌,深觉养儿子不值钱,卫锦、卫绮相继出嫁,夫妻两个早习惯了两个女儿不在长秋宫用膳。东靖齐这几天想妹妹,回家住去了。而自打王灵泽出宫,卫忱三天两头往王允若府上跑,是以这些天饭桌上就剩了他们两人和卫恪、卫兰旌和卫恂兄妹三个。
卫珩难得嗅到一股子凄凉感,他原气势汹汹要剜王允若心的,现在白白搭出去一个儿子,简直不知道是谁在剜谁。
想到这里,卫珩真是食欲也没了,他放下筷子训诫卫恪和卫恂兄弟两个,“以后莫学你们那没出息的大哥!”
卫恪无奈一笑领了命。
卫恂正哼哧哼哧趴在自己的小饭碗里扒饭,他年纪最小,却是孩子里最胖的那个,五岁的孩子饭量像八岁的,米饭拌青菜也能吃得满嘴喷香,全程注意力都在自己碗里,压根没注意父母和二哥在说什么,待三姐卫兰旌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肩膀,示意他回父皇话,卫恂才慢慢抬起头,对着卫珩露出一排小乳牙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唉,卫珩很多时候都觉得,三儿子有些傻。
太医之前说小孩子吃鱼脑会聪明,卫珩正寻思要不要往后每天都让三儿子吃两碗鱼脑开开智的时候,褚严忽然命人八百里加急从南地传来一道战报,琼州土夷发生叛乱,情势一度紧张,请求朝廷支援。
卫珩连夜召集大臣和部将商议此事,勉强平静了数年的南地再度爆发这样大的乱子,如何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琼南部族复杂,这些年经褚严和洪玄礼精心治理,维持数年的和平,可是随着各部老一代首领的去世,新生的土族首领年轻气盛,对依附中原王朝的态度却不一而足,自前年就有人跃跃欲试要挑战褚严这个南安王在南地的权威,甚有发生部族联合进攻白高族之事,这显然不单单是冲着惟灵女王去的。
当时的战乱,褚严和惟灵女王凭手中之力尚能平息,如今却不得不求告西京了。
洪玄礼治理琼州多年,到底年事已高,阮康这两年作为洪玄礼的副手已经能独当一面处理琼州泰半事务,内政褚严是不担心的,他现在手里缺兵也缺将,在给卫珩和东未明的密信中特别要求他五哥和大哥多给他派几个将领。没办法,琼州这旮旯的土夷战斗力实在太彪悍。
褚严在信里非常不客气地点名了他二侄子东靖泽,主要勇毅侯年纪轻轻威名远播,褚严在南地也有所听闻,请他大哥务必要割爱,鉴于大侄子进了皇家给他五哥做女婿,褚严他就不贪心了。
南地形势危急,无论褚严要兵还是要将,卫珩毫无疑问都会支持,东未明也没有拒绝将东靖泽派到琼州去的提议,他回到家后命人去叫来了东靖泽,东靖泽一听十四叔在琼州有难,当即表示要去,只是沈琳现下即将临盆,东未明和方浔让他先回去和妻子说明原委再做决定。
东靖泽想了想,先回了自己的府邸。
白日沈琳在靖成侯府就听说了琼州战乱之事,待入夜公爹忽然将东靖泽叫回王府,她就猜到了七七八八,见东靖泽支支吾吾进门来,她莞尔一笑,“陛下和父王可是要派你去琼州?”
东靖泽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一听南面有事,他就满口应下了十四叔的提议,当时全然没想到妻儿,难得琳儿没有生气。
沈琳摇摇头,“国家多事之秋,你为国效力是情理之中,何须自责?小时候父亲南征北战,也常不在家,都是母亲带着我和阿琅照顾弟妹,古来将门多是如此,我既选择了你,便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东靖泽眼睛里都要冒泪花了,他走过去抱抱沈琳,摸着她的肚子,“可是我这一走,可能要一年半载地不回来,到时候......”
沈琳拍拍他的手,按下心头酸涩,“你放心去吧,有母妃和母亲照顾我,不会有事的。待孩子落地长得结实了,我就带着他去琼州和你团聚,听说那里土夷众多,风俗各异,风光也不错,我正想去看看呢!”
东靖泽感动地捧住妻子的脸,“好!”
东靖泽临行前,方浔亲自过府将沈琳接去了王府照顾,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简单为东靖泽践了行。
东靖渊得知二哥要去琼州,早几天就闹哄哄也要跟着去,他天生神力,这两年越长越高,几乎是个成年男子的身量,不过他的提议很快被东未明和方浔否决了去,纵东靖渊力气再大,到底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贸然让他出去实在没人放得下心,东靖渊为此郁郁不快了好几天。
卫珩动作很快,几日时间抽调了两万大军并数名部将随东靖泽一路南下支援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