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到第三个缺口，云时影转身摸了摸，门是关着的，云时影敲了敲门。病房门很快打开了，是昨天那个女人的声音：“小云哥，你来了。”

云时影笑了起来：“早啊小林。”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的吼叫：“好啊，我瞎了，你马上找别人了是吧？滚啊！赶紧滚啊！”

有东西被摔到地上的声音，闷闷的，大概是枕头，毫无杀伤力，不过是恐慌罢了。小林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和担心：“阿渡，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小云哥……”

韦渡打断了爱人的话：“好亲热啊，早就勾搭上了吧？”

云时影语调轻快：“韦渡，你是不是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我是来教你玩手机的。”

韦渡被噎住了，随即讥讽道：“瞎子还能玩手机啊？”

云时影不以为仵，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瞎子能玩的东西多了。”

盲杖敲到病床，叮当作响，云时影收起盲杖，塞进外套口袋，继续顺着床边往前摸，走动中踢到床边的板凳，又是哗啦一声响。云时影倒是无所谓，顺势坐下了，韦渡却被接二连三的声音吓得一惊一乍：“你干什么？”

云时影已经坐好了，开始掏手机：“瞎子不就是靠摸的吗？”

韦渡沉默了，云时影却实话实说：“瞎子就是这样的，干什么都要摸来摸去，还有盲态啊，很难纠正的，又难看，又被人嫌弃，还会撞来撞去，身上永远有伤，出门要人领路，不然就会找不到方向。别人看一眼就知道的事情，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韦渡的声音带着一丝木然：“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云时影依然情绪高昂：“怎么会没意思，只是有些不方便罢了。习惯了就好了，手机给我，帮你设置读屏。”

小林赶紧把一个手机送到云时影手里：“这是新的……”

不用问，旧的不是在事故里撞碎了就是被摔碎了。云时影把手机翻来覆去地摸了一遍，自嘲地笑了：“啊，我忘了，没开读屏我也用不了。昭昭，帮个忙。”

“好，我来教小林怎么开读屏。”开昭的声音依旧温柔，他从云时影手里拿走手机，轻声教小林怎么打开读屏。

云时影抬着头，小心地摸到床边，找到了一个支点：“这是我爱人，开昭，他是高位截瘫坐轮椅的。对了，你的电脑也拿出来，让他帮忙装上读屏软件，我教你用，快捷键你都懂的，很快就能上手了。工作还可以继续做的，根本没影响，我们公司有几个视障员工的，你们公司如果不接受视障员工我可以给你内推，这样我们公司就不止我一个全盲了哈哈哈哈……”

韦渡有些惊讶：“你爱人是男生啊？”

云时影有点不好意思：“是啊，你要是介意我可以走。”

韦渡刚升起一点希望，当然不愿意松手，何况这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忙说：“没有，谢谢你。”

开昭把开好读屏的手机塞进云时影手里：“好了。”

云时影抬起手：“韦渡，把手给我。”

韦渡也抬起手，往前摸去，两个人的手在空中错过。开昭看不下去，扯了一把云时影的胳膊，让两只手碰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