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不爱哭,他一直都很稳重,但是有的时候,泪水并不受他的控制。
闻宋没有顾忌摄影机镜头,上前一步,手掌紧紧抚过闵玧其颤抖的后背,贴着他的耳廓轻声道:“别哭,我们受得起。”
闵玧其把脸深深埋在闻宋的肩膀上,借着队友们围拢过来的掩护,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悄无声息地抓住了闻宋腰间的衣角。
那一夜,防弹的所有人的眼里都有眼泪在打转,由此点亮了所有被阴云遮蔽的天。
盛大的热闹过后,十二月下旬却出了点意外。
深夜回房时,极度疲惫的闵玧其在暗处不慎被门槛绊倒,耳朵重重撞在了门框上。
经医生紧急诊断,耳部受伤需要缝合,并且近期严禁剧烈运动与刺耳噪音。
这意味着,他必须缺席2016年底所有的年末歌谣大战。
对于刚站在巅峰上的“闵PD”来说,只能躺在宿舍养伤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歌谣大祝祭彩排的清晨,宿舍里静得只能听到时钟滴答声。
闻宋推开房门,看见闵玧其正靠在床头,右耳缠着白色的绷带,眼神落寞地盯着天花板。
闻宋端着一碗熬得香浓的清淡软粥走过去,顺势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我们闵PD也有这么郁闷的时候?”
闵玧其别过头,闷声闷气道:“别看,难看死了。”
“是不太好看。”闻宋弯了弯眼,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腿上,顺手帮他把靠垫垫高了些,“所以今天你留在宿舍看我表演吧。”
“你怎么没去电视台?”闵玧其愣了愣,“今天不是有合作舞台的彩排吗?”
“我和公司请了假,前半段彩排我去过了,晚上正式直播前我再过去。”闻宋侧过头,“况且,某人一个人留在宿舍看直播,我怕他会气得把电视给拆了。”
闵玧其往闻宋怀里靠了靠,把头抵在闻宋的肩膀上。
在这个私密的卧室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粥还烫着,闻宋随手放在了一边,无所事事地上了床,和闵玧其躺在一起。
他翻出了闵玧其前不久以“Agust D”之名发行的同名Mixtape。
前奏里低沉刺耳的采样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那些咆哮、撕裂的音符,以及《The Last》里近乎自虐般的词句,将那个曾经在大邱、在地下工作室里与抑郁和恐惧困斗的闵玧其,毫无保留地摊开在空气里。
当初发布的那晚,闻宋在工作室听了一整晚。
不知道为什么,闻宋总能透过这几首歌,看到曾经的闵玧其。
那个外冷内热,尤其特别的闵玧其。
闻宋都快忘了,自己当初是因为闵玧其的声音好听才被他吸引的事情了。
闵玧其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声音,眼神暗了暗,半晌,才用极低的声音开口:“那时候觉得……把那些写出来,就算死在工作室里也无所谓了。”
闻宋划屏幕的手指顿了顿。
他没有说任何煽情的安慰,也没有大动干戈地去关掉音乐。
他只是伸手将手机音量调低了两格,随后抬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闵玧其未受伤的左耳。
“可惜了。”闻宋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极浅的弧度,“现在连个门框都能把你绊倒。”
闵玧其转过头盯着闻宋,眼里的阴霾被这句无厘头的话打碎,没忍住,勾着嘴角往他怀里拱了下。
窗外首尔的冬雪纷飞,所有曾经的迷茫、隐忍与创伤,都在这个拥抱与吻中悄然消融。
他们挺过了最艰难的2016年,顺理成章地迎来了属于他们的……
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