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所以呢?”
“……”
所以,你该买最近的那班航班回家。
话到了嘴边,闵玧其却没办法说出来。
他可以任性又霸道地把闻宋在打歌的时候收到的写着联系方式的小纸条丢掉,也可以专横地要求闻宋每次的出行都要和自己报备。
但就是没办法理所当然地说出那句“留下来”。
闵玧其沉默良久,最后只扔下了一句别扭的“随你。”
闻宋闷头笑了两声,到底是没敢发出声,免得某个人脸皮臊红。
在闵玧其出门的时候,闻宋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径直向着和工作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不吃我还要吃呢,走吧,陪我一起去超市买点年货。”
“你自己不能去吗?”
“我就想让你陪我一起。”
“……幼稚,又不是小孩子。”
“内,那么成熟的闵玧其先生,由你来负责年夜饭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韩国人的年味儿,到底是没有中国那么红。
闻宋把推车交给了闵玧其,每走过一个货架,就要往车筐里放点东西。
闵玧其死盯着车筐里越来越多的零食,忍无可忍道:“你是想在下次回归之前一个月都不准备吃饭吗?”
闻宋眨巴着眼睛,无辜道:“哪有,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
他义正言辞地纠正道:“闵玧其,年货,是给一家人准备的东西。等成员们回来了……偷偷投喂给他们吃,就是吃了以后要多遭点罪就是了。”
闵玧其轻笑一声:“呵,黑芝麻馅果然很适合你。”
“你倒是提醒我了,”闻宋自顾自道:“我还要买点元宵。”
在闻宋再一次把魔爪伸向酸奶柜的时候,闵玧其及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再买就塞不下了。”
闻宋看了眼堆成小山的购物车,略有些可惜道:“好吧。”
结完账,闻宋对着有自己高的小票拍了张照,“闵玧其,你真能吃。”
对着倒打一耙的污蔑,闵玧其只给了闻宋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两人的厨艺都不错,不一会儿就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了。
考虑到两人的饭量,闵玧其每份菜都弄得很少。
他刚把牛油果切开,闻宋闻着味儿就来了。
闻宋:“哼,刚才不让我买酸奶,现在好了,牛油果酸奶昔彻底泡汤了。”
闵玧其拿勺把果肉挖出来,勾着笑道:“那大概是哪个穿着你皮的鬼说自己要吃牛油果三文鱼拌饭的吧。”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双阴阳眼。”
闻宋转头就去捣鼓自己的酒了。
闻宋对酒着实欣赏不来,但对调酒却颇有兴趣。
自打闵玧其因为阑尾炎住过院后,闻宋对闵玧其工作室里的酒柜萌生了极大的兴致。
他也不拘束着闵玧其喝酒,只是时常拿着自己都不愿意喝的酒去喂闵玧其。
但闵玧其每次的反应都很出乎闵玧其意料,久而久之,无论闻宋折腾的怎么样。
闵玧其都可以面无表情地把闻宋的美丽废物喝下肚了。
闻宋浅尝了一下有一段时间很受闵玧其钟爱的煤矿酒,皱巴着一张脸决定以后加大调制的强度。
闻宋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只习惯拉着闵玧其配着电影吃饭,两人不时讨论一下,把除夕夜衬的只像一个平常的夜晚。
除了那些不常见的红色装点,除夕夜温馨的像过往的每个日常。
闵玧其看着闻宋无知无觉地拿着自己的酒杯喝了好几口,忍不住笑道:“……没觉得嘴巴苦苦的?”
闻宋对自己拿错杯子的事情一无所知,老老实实回味了下:“一开始有点苦,过了两三秒开始回甘了……闵玧其,酒这个东西,如果只喝一点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喝。”
闻宋从不喝酒,对酒唯一的涉猎大概是在厨房。
白酒啤酒随机加入一些菜品,除了调香,闻宋喝不出任何酒味。
闵玧其把闻宋进入微醺的过程一瞬不落的看了下来,眼底的笑近乎宠溺,没招似的看了眼时间,温声道:“把围巾和帽子都带上,到点了,该出门了。”
微微的酒意熏得闻宋晕晕乎乎的,眼神难得清澈又愚蠢,跟着闵玧其一句一指令地穿衣穿鞋。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汉江大桥的烟花秀准时准点开始。
绚烂而盛大的烟花在天际炸开,新年的钟声在倒计时,身边的热闹隔着一层膜和闻宋紧密接触。
“10!”
“9!”
“8!”
……
“3!”
“2!”
“1!”
“新年快乐,闵玧其。”
在一众“新年快乐”中,闵玧其清楚地听到闻宋对着他的耳朵说出的这句祝福。
闻宋身上的香水味见缝插针地涌入闵玧其的口鼻,混着汉江的风雪,还有烟花的硝烟。
微凉的触感从耳朵一路蔓延到心尖,带来一阵心悸。
“新年快乐……”
雪从闵玧其的发梢飘过,把这句没有赠予对象的祝福精准地传递到闻宋的鼻尖。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在一起跨年,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他们两人。
闵玧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凌晨的钟声敲响,一声又一声。
就像他们今后还会一起走过的每一年。
闻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微微泛红的鼻尖。
他知道自己从谁身上得到的灵感了。
没有谁会比闵玧其更适合“花样年华”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