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导这爱好在她的粉圈里众所周知,礼物算不上贵重,但至少证明谌烈提前做了功课。
裴砚南微微颔首道:“谢谢……谌先生,你有心了。”
裴女士到底没喊小谌,烈烈又喊不出口,便中规中矩地称谌先生。
卿越听到这个称呼似乎不太满意,淡淡地开口道:“天冷,我们进屋聊。”
裴砚南一听他儿子这语气就知道卿越是有点不高兴了,把玩印章的手顿了顿,眼神落在卿越身上,似是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老爷子没注意到母子两个之间的暗流涌动,转身去把他的大鹦鹉提溜下来,乐呵呵地道:“铁蛋,走,进屋吃饺子去。”
大鹦鹉大声地跟着重复了两声“吃饺子、吃饺子”,看来是只吃货鸟。
谌烈走在卿越的身旁,趁着前面两位长辈不注意,碰了碰他的肩膀小声地道:“你家饺子一般吃什么馅儿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卿越同他母亲这不冷不淡的关系,谌烈是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总归是站在卿越这边的。
卿越习惯性地伸手抚了抚他的后颈道:“祖爷爷就爱吃韭菜猪肉馅儿的,知道你今天要来,我让下厨的阿姨多做了几种,还有虾仁玉米、白菜猪肉馅儿。”
谌烈假装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笑着道:“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四人到达餐厅时,还未到饭点,便让人上了甜品,坐着闲聊几句。
到了老人家这个岁数,都喜欢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儿孙满堂,可惜如今卿家小辈的人不多,全都聚到一起才两桌人,加上各有各的工作要忙,因此只有逢年过节,大家会自觉回老宅陪老祖宗吃个团圆饭。
冬至这种不年不节的日子,老人家也不强求。
何况老爷子身子骨硬朗,除了听力不好、牙齿不行外,走路都还稳当,吃饭偶尔还会小酌两杯,每天待在老宅里就听个小曲、遛遛鹦鹉,时不时还有老部下老伙计来陪他,日子过得比年轻人自在多了,难怪能这么长寿。
而且思维清晰得很,卿越挑着给他讲了近期集团的一些重大决策,老爷子毫不吝言地夸赞道:“好!比你爷爷有魄力,掌舵者,就得有大局观,目光放长远点,要跟着国家的方向走。越越你记住,九章不仅仅是做生意的,更要为国家的发展出一份力。光晓得赚钱,那不是成资本家了吗?”
——老爷子这觉悟,不愧是跟着领导人打过江山的。
裴砚南的脸上也露出了自豪的表情,有这么个优秀的儿子,哪个母亲不会与有荣焉呢?
她不后悔当初与卿越的父亲离婚,只是遗憾年轻时为了事业,没有参与到儿子的成长之中。
等儿子长大时,裴砚南才发现卿越已经不需要她这份迟来的母爱了。
没聊多久,饺子就端上了桌,老爷子今天心情好,让卿越去开了瓶老酒。
“越越这孩子,啥都好,就是酒量不行,都怪他那个不争气的爹,肯定是基因突变了。”老爷子见卿越取酒去了,偷摸地同谌烈吐槽道:“对了,烈烈你当过兵,酒量还可以吧,陪我整点?”
刚才几人聊天时,老人家就把谌烈的身份背景问了个底朝天。
谌烈笑着点头:“没问题,我陪您喝尽兴!”
“好!”老爷子兴奋地拍了拍谌烈的肩膀,却见拿着酒回来的卿越,将两个小杯子放到他们面前。
“祖爷爷,医生说了,您一次最多喝两杯。”卿越平静的话语一下浇灭了老爷子的热情。
老人家顿时耷拉着脸,没好气地对裴砚南道:“南南,等下你替我陪烈烈喝,哼,管得到我,不信他还敢管你这个当妈的。”
谌烈噗呲笑出声,果然是老小孩老小孩,没想到性格稳重的越哥有位这么有趣的祖爷爷。
有老爷子在,吃饭时热闹得很,自己吃着饺子,还没忘记旁边眼巴巴望着他的铁蛋,特意夹了两个放到大鹦鹉的碗里。
谌烈和卿越分别坐在卿寒江的左右两侧,老爷子依依不舍地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滴酒后,忽然凑到谌烈跟前,指着他额头上的疤痕道:“烈烈,你头上这是怎么伤的?”
几杯酒下肚,谌烈也渐渐放松下来,他不甚在意地回道:“在部队里出任务嘛,哪有不受伤的。有些伤我都记不得怎么来的了。”
卿越曾吻遍青年的全身,问过他每道伤痕的来历,自然知道谌烈没有夸大其词,看向青年的目光满是心疼。
“但头上这疤,我还印象深刻。”谌烈继续回忆道:“也是在边境,我掩护大家撤退,敌人的炮弹过来了,弹片划了我一脸血,还以为要破相了,还好还好,只是看着吓人。”
老人家听完,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不知是否也想起了曾经战场上的硝烟炮火。
“是个好战士!”老爷子拍了下大腿,一把抓过谌烈的手,又将卿越的手拉过来,将两人的手紧紧握到一起。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明白。志同道合者难寻,希望你们将来莫忘了来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