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了三个多小时，海边的风吹的脸都要僵了，菜上的也差不多了，节目组通知直播可以结束了。

宋槐序听到消息之后身体不由放松，然后察觉到对面青年的目光，又挺直了身子。

宋槐序外表温文尔雅，餐桌礼仪差不到哪里去，但是要保持三个多小时的姿态腰还是有些发酸，他本来平时在实验室都是要站着的，遇到参考文献在坐三个多小时是正常的事。

他太久没有跟人单独吃过晚餐，他们的关系和同事朋友不同，一时间对上沈朔澄澈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槐序犹豫下，大脑难得放空。

说什么?

沈朔还没等男人开口，他就自己贴心提出来：“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天还有录制。”

节目组已经在收拾拍摄用具了，场面熙熙嚷嚷，导演用大喇叭吆喝着大家等会下班就去吃宵夜，场工在现场大声指挥，让杂工别忘记搬现场的某个道具。

沈朔：“我们这会儿回去，他们还没有睡，不会打扰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宋槐序，“还是您想去别的地方?”

宋槐序被他的直球震撼到了，在现实生活中追他的人不少，大多都是腼腆的，最常见的方式是拿着东西在教室外面等他，被他拒绝两次之后就不会了再出现了。

宋槐序一时间语塞。

沈朔便贴心地提出：“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您睡前记得喝姜茶添件衣服，避免着凉。”

晚上的海边还是冷的，说到凌晨越冷，宋槐序起码还穿着大衣，沈朔自己只是穿普通的白衬衫，就让别人多保暖。

宋槐序：“……”

宋槐序觉得自己的角色反了，他不是蓝方嘉宾吗，怎么是沈朔来关心他，不应该是他主动提出要给沈朔披衣服，贴心提醒他不要着凉吗。

他忍不住开口：“你看你穿的这么少，今晚那么冷，不想先关心自己，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沈朔低头看自己的衬衫，有吗?

可能是他习惯了吧。

海边的海洋研究所。

实验台上冷冰冰的玻璃仪器。

同事死去的身体从温热到转凉。

都要比这些冷上数百倍。

沈朔本来以为这辈子都没人跟他说这些了，毕竟他已经一个人很久了。

冷不冷，他早就习惯了。

宋槐序脱下自己的大衣，不容他拒绝那就披在他身上，语气坚定：“你先穿着。”

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干燥温暖，给他挡住大部分风。

宋槐序这件衣服有些特别，平常人弄不好他，他比沈朔高一些，低下头给他整理衣服。

大手给他扣好扣子，细心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最后给他整理领口。

沈朔呼吸忍不住停顿，他没有抗拒宋槐序动作，而是乖乖的张开手让宋槐序给他穿好衣服。

沈朔在男人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脸，似乎要把这张脸骑到他的心里。

沈朔前世是收集到的一些资料里，里面夹杂了几张宋槐序的照片，他当然把这张脸记在脑子里。

做研究熬夜通宵是经常的事，沈朔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抗造的，他起初也很难接受，经常会在写字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

沈朔为了激励自己，就把宋槐序的照片贴在桌子角那里，方便他可以随时看到。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实验室专用的实验服，带着斯文的金丝眼镜，表情温和，气场强大，这似乎是在某个采访里面刻意拍下的照片。

沈朔经常在脑子里想宋槐序本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年纪相差大，沈朔出生的时候宋槐序已经去世了。

如今活生生的人就在他的面前，还给他系好衣服扣子，沈朔不说受宠若惊是假的。

沈朔感受到衣服落下的时候身体下意识的拒绝，在无意识摸到这双手的时候，忍不住眷恋他手心的温度，用手指蹭蹭男人灼热的掌心。

宋槐序当着镜头的面忍不住失态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朔居然这么大胆，直播的镜头是关了的，但是节目组的摄像头没有关，甚至他们所在的地方还能听到导演乍乍呼呼的声音

沈朔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这么清纯的表情看着男人。

冰凉的指尖似乎是有意的，在掌心里蹭了好几下，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宋槐序尽量控制自己的行为，用最快的速度给沈朔整理完衣服。

他转身走了几步，“回去吧。”

沈朔点点头，“好。”

沈朔无论什么时候面对宋槐序表情都是乖巧的，宋槐序之前也喜欢这个青年，觉得他像家族里最乖巧懂事的小辈。沈朔不争不抢，在一旁看着你，眼睛亮晶晶的，目光灼热又渴望着什么，像只在外面流浪许久的流浪猫，只要喂点吃的就能摸摸它的肚皮。

沈朔粘在宋槐序后面，离他只有几步，男人无论是放缓速度还是加快速脚步，沈朔寸步不离，一直保持那个距离，不肯靠近也不肯远离。

宋槐序猛地停下，沈朔一不留神撞到了他的肩膀，他还是懵懵的，撞到人还知道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