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愣了下,许生生先回过神,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反手带上房门,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金沉潇在擂台上呢,我正想告诉你们来着。”
“快去看看吧,我刚刚从监控里看,她状态不对。”她语气急切,拉着谢瑾就往回走,眉眼间的担忧不像作假。
谢瑾自然是知道金沉潇状态不好的,也没过多怀疑,但是觉得许生生的动作似乎有点过于焦急了,想来应该是太担心金沉潇了.
他也就顺着许生生的动作往回走,目光扫过她散开的长发,便随口问,“头发怎么散了?”
他看得出许生生挺喜欢那个编发的,偷偷对着镜子抿唇笑了好多次,难道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小打斗把头发弄散了?
“有点不习惯扎头发,我就随手解开了。”许生生轻声应付着,克制着话音里的颤意,为了避免谢瑾察觉到异常,她及时松开了拉着他的手。
谢瑾皱了下眉,他觉得许生生有点不对劲,但是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跟着她快步下楼。
思索的几秒钟里,两人已经下楼了,扎进人群中后他便将目光放在了远处擂台上的金沉潇身上。
“哇啊!!打!打!打!!”
“使劲!往死里打!就是这样!!!”
一记闷闷的拳头击打声在空气中荡开,发出让人牙酸的钝感,声音还未完全歇下,又是一记闷响叠上来。
“干得漂亮!打啊!!”
台上的拳拳到肉让台下的众人惊叫连连,几乎都是扯着喉咙在声嘶力竭,喊得面红耳赤。
由于看台上早已没有了空位,所以两人没能到前面,只能在外围观看,金沉潇在擂台中央披头散发,唇边混着血迹,脸上有几处淤青,却还在跃跃欲试地挑衅对面。
谢瑾定睛一看对面,顿感完蛋,同时还很疑惑,程耀怎么在这?
台上和金沉潇对打的,正是之前在学校训练时和她较劲的程耀。
两人正在台上打得难舍难分,两人全都是下死手的,拳拳都往要害上招呼,没有半点谦虚做戏的意思。
谢瑾眯了下眼睛,感到事情变得棘手起来,这俩人从小打到大,安星人尽皆知的死对头,每次见面都必须打架,打架都必须两个都伤残了才会停手。
这会要是想让金沉潇轻易脱身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台上的两人完全不在乎周遭的吵闹,眼里只有彼此。
脑子里只想着要怎么样快速把对方干趴下,全然不顾现在的环境是否合适,以及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有时候连谢瑾也不明白,这俩人跟天生的天敌似的,一见到对方就自动触发普攻模式,半点理智都无。
他瞥了眼盯着擂台的许生生,然后微微侧头朝二楼看台瞥去,霍徵冲他比了个手势,谢瑾会意。
他收回视线,却在转头时看见了许生生微微晃动的发丝。
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谢瑾眸光微动,盯着许生生的背影看了两三秒后才将目光转移到台上。
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或许二字。
擂台上的局势变了,金沉潇轰地一拳挥出,被程耀轻而易举地接住,随后用力折弯她的手腕。
金沉潇立马抬脚横踢,程耀另一只手及时挡住了金沉潇的腿,接着就猛地扣住她的腿不让收回。
金沉潇单腿撑着,重心晃了晃,便被程耀顺势往后一推,踉跄着摔到地上,程耀紧跟着扑上去,两人一上一下地重重摔落在地,程耀骑在金沉潇身上,顺势挥拳,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金沉潇的脸上。
金沉潇处于弱势防守方,只能抬起拳头护住脸,指骨被砸得发麻。
她一连打了好几场,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谁知道程耀半路杀出来。
要是让她错过程耀她又舍不得,非得拉着人不让下台,非要和他再打一架。
身上的疼痛刺激着金沉潇本就十分兴奋的神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进了四号星后就一直感觉浑身躁动,非得打打人才过瘾。
程耀冷着脸,一句话没说,手下力气半分没减,一拳接着一拳,他甚至能听到金沉潇脑袋磕在地上的闷响。
但他却半点不觉得担心,反而又加重了力气。
他一直觉得金沉潇有病。
六岁那年,他第一次在爷爷的带领下去到金家,爷爷和金爷爷去了屋里聊天,他被侍者带到花园里晒太阳。
那天的太阳很舒服,金家的花园很美丽,有很多游乐设施,但看起来像是个……大型的仓鼠跑跑场地。
他安静地在草坪上躺着晒太阳,却突然被脸上湿漉漉的触感和身上不轻不重的重量给惊醒,一睁眼,就是一个长得可爱软萌,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正趴在他身上对他狂亲。
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从没被这么冒犯过,当即就怒气冲冲地挥拳把人打趴下了。
没想到对面的小丫头恼羞成怒,反过来就和他扭打在一起了,两人就在草坪上拽头发拧手面,什么样小孩子打架的方式都用上来了。
程耀很早就跟着教练学习格斗,金沉潇也是,但当时两人显然全都忘了往日师父的教诲,怎么损怎么来。
就好比现在。
金沉潇突然收手,硬生生挨了程耀几拳,随后狠狠去拧程耀的大腿。
“啊!你有病吗?!”程耀顿时吃痛,手下动作一顿,重心也一下子没压住,被金沉潇抓到机会反攻,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不是挺能叫的吗?!来啊!干翻我!”金沉潇占据上位,又嚣张起来了,拳头也是一点都没放水,拳拳到肉。
程耀挨了几下后也和金沉潇一样突然放弃防御,随后伸手一把抓住金沉潇的长发。
金沉潇嗷的一嗓子叫出来,然后就又被程耀逮着机会压了回去。
两人就像煎鸡蛋饼似的来回翻面。
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小了下去,开始有疑惑的声音响起。
“呃……我看得是拳击赛没错吧?”
“我花钱不是来看小屁孩打架的!”
“他们有点暧昧了……”
金沉潇又被压了下去,她又想去拧程耀,却被程耀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按在头顶,双手都被禁锢着,身体的其他部位反应有点奇怪。
金大小姐皱了下眉,然后十分顺从自己的身体感受。
程耀另一只空出的手刚要挥拳,他就突然瞪大眼睛僵住了,紧紧盯着下方冲他邪气一笑的金沉潇,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
妈的,金沉潇……她!顶!胯!!!
“砰!”程耀这一拳带了十成十的力道,却被金沉潇顶飞,一拳打在了地上,倒不是金沉潇很用力,而是程耀脸皮薄,实在受不了和金沉潇以这个姿势打架,对方一贴上来他就自己飞了。
“我要杀了你!!”程耀被甩下去,立马翻了个身又扑过去。
金沉潇被拖着脚腕拉回去,双手不甘地扒着地面,“来啊!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现场更加安静了。
谢瑾无语扶额,转过头不想再看,许生生也是一脸颓色,这又整哪出?
“?”刚从二层脱身的宁逸两人刚进入五层就见到这么一幕,互相对视一眼后耸耸肩,也不明白金沉潇怎么突然又小学生发疯了。
于淮在人群中找到谢瑾和许生生,拉着宁逸靠近,四人汇合。
于淮一脸无奈又好笑,立马就问:“金沉潇怎么了?”
谢瑾摊手,“你知道的,她行事捉摸不透,最爱打架对掏了。”
“啊?”宁逸左右观摩擂台上两人的打架招式,甚至算不上招式,完全就是哪里亮了点哪里。
“怎么和我对掏就是要死要活,和那个人就是你侬我侬?”他突然就不平衡起来。
“他们从小打到大,是常事了。”谢瑾简单介绍了下程耀,“程家小少爷,程耀,和潇潇算是青梅竹马,见面就掏的青梅竹马。”
许生生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过于淮全身,似打量又似关心,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委婉问道,“于淮,你在一层……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