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凉意的风从身后掠过，伴随着熟悉的雪松香——不是刻意喷洒的香水味，更像是洗过的白衬衫晒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慢慢沁出来的清冽气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头顶伸过，轻松接过那本奥数题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我来吧。”顾熤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大概是怕吵到周围看书的人。

凉夏猛地回头，额头恰好撞在他胸前。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她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后腰轻轻抵在书架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你怎么来了？”她抬手揉了揉额头，目光落在他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又慌忙移开。

顾熤琛已经把书稳稳放回原位，转过身时，右手撑在了凉夏头侧的书架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态。书架上的书被震得轻轻晃动了一下，一本薄薄的习题集露出了一角。他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目光亮得惊人，像盛着午后最烈的阳光：“来请教你学习呀。”

他的视线太专注，凉夏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书架挡着退路，只能攥紧衣服带子，顾熤琛小声问：“那……前天晚上的奶茶，还合口味吗？”

凉夏回想起前天夜里，顾熤琛被一道函数题困住时，他打来电话讲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他说门口放着一杯三分糖的芋泥奶茶，杯套上印着她喜欢的草莓图案——他大概是听她讲题时，注意到她随口提过想喝这家新品。“嗯，挺好喝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顾熤琛忽然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到她耳边。他往前倾了倾身，雪松香更浓了些，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还要拿哪本？我帮你。”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带着点得逞的坏意。

凉夏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戏谑的眼眸里，慌忙指向斜上方：“就、就那本奥数真题库，深蓝色封皮的。”

顾熤琛抬手便够到了，指尖划过书脊时带起一阵微风。他把书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凉夏的手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凉夏接过书抱在怀里，封面上的烫金字体硌着掌心。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时，楼梯间的光线忽明忽暗。凉夏抱着那本真题库，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偶尔会轻轻碰到她的胳膊，像羽毛搔过心尖。走到一楼大厅时，恰好有阵风吹进来，掀起凉夏额前的碎发，顾熤琛伸手想替她拨开，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耳尖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