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凶兽皆是一惊,在短暂的面面相觑后,默契的伪装出沉默的不解,落白见状轻笑一声:“别装。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
在诸多的悚然目光中,一旁的古月忽的抬手,抓住了落白的手腕,与稚童一般无二的眼眸清可见底。
“她”说:“你不要不开心。”
感受到肌肤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落白心中只觉好玩,毫不客气地道:“你也别装。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是在替他们转移话题?”
古月紫水晶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毫无波澜,只又重复一遍:“别生气。”
但那只抓在落白腕子上的手却很不老实,带着些大胆且轻佻的试探意味,一点点向更深处攀附,摩挲过落白手背上墨绿如毒的艳丽蝎纹,最终滑进指缝之间,结成一个别扭另类的“十指相扣”。
唐舞麟在坑底忙着救治臧鑫,其他人匍匐在地、欲起不能,凶兽们低垂头颅大气不敢出。一时之间,倒真没什么能令古月收敛的事物了。
啧。果然,无论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都一个德行。
在星斗中被古月有意无意骚扰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落白没有甩开古月的手,可也没有回应他重复了一遍的“别不开心”。那双冰海一样冷冽的眼盯着香香,“你就没有想过,放任这群人类活着离开,他们会再带着你口中无法抗衡的力量回来寻仇?”
香香面上一白,却又无法反驳落白的话。
这几人,当真是杀也不成、不杀也不成。归根结底,导致这一切的原因还是现在的人类太过强大而魂兽又太过弱小。无论他们是逆来顺受,还是拼力反击,都成了错误与罪过。
就在六位凶兽嗫喏着不敢接话的沉默里,落白就着古月拽他的手力道,掐上了“少女”纤细的脖颈,“你没有阻止那群人类,是有信心在坑的他们空手而归的前提下,还能保住冰火两仪眼的安宁?是什么办法呢?”
虽说被莫名其妙的算计了,但比起愤怒,落白心中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淡淡无奈。
“不解释一下吗?包括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微微上挑的话音,勾出令人遍体生寒的浓厚恶意。香香他们是真的害怕这个落白对银龙王不利,俱是神情大变,古月却全然不在乎的露出一个依旧天真的笑容:“你为什么还是很生气呀?多情前辈的斗铠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呢。难道,你也想要斗铠吗?”
落白:。
万年之前的古月……似乎还没有这般爱演。
不过,落白用余光瞟到了唐舞麟正抱着臧鑫破破烂烂的身体从坑底爬回地面,随即一秒入戏,原本都没用力的手掌骤然收缩,紧紧钳住古月的脖子。
刚回到地面上的唐舞麟惊见此景,被骇的下意识冲来:“前辈!您不是!”
落白的唇角挑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哦,你是说放过你们的事啊。刚才我确实是想要放你们一马的,但现在我又改主意了。万一你们以后带着打手回来寻仇怎么办?还是一劳永逸比较好。还有这位银龙血脉的拥有者,吸干她的血,我至少能再凝实三分魂体!何乐而不为?”
古月适时露出一副濒临窒息的脆弱模样。
唐舞麟面上焦急,可又不能直接动手,怕加速同伴的死亡。他一咬牙:“我们愿以武魂、修为起誓,此生绝不再踏足冰火两仪眼半步,并在离开后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势力切断外界与冰火两仪眼的联系,力保此处长安久宁。还请您手下留情!”
“据你所说,万年前灵冰斗罗创立传灵塔时,人类也是用这般的毒誓向魂兽保证会为两族创造一个和平共处的未来。”落白淡声道,“事实证明,你们的誓言是世间最一文不值的廉价货色。”
唐舞麟被他讽刺的脸颊发烫,却还是立刻驳斥道:“不是的——”
古语又恰到好处的挤压出一声痛苦喘.息。
“是与不是,重要吗?就像今日我要杀你们,而你们无力反抗,你的诡辩同样不重要。”
落白面无表情的紧了紧手指,心中却十分快意的欣赏着唐舞麟面上的惶恐无措。
古月的颈骨断断续续发出“咯吱”响声。
“你好歹是前辈!怎可出尔反尔?!”终于,有个匍匐在地的魂师少年硬扛着威压的力量,怒吼出声。
落白呵呵一笑:“我是龙族的前辈,又不是你们的。你们这群人类崽子莫不是忘了,你们真正的前辈刚被我废去半条命呢。还有,我以为我的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语毕,那少年只抬起了一点点可怜弧度的脑袋又被一股无形的可怕力量“咣”的一下砸回地面,霎时没了声息,只剩一片殷红无声洇开。
“乐正宇!”
在同伴们悲戚愤怒的呼吼声中,唐舞麟终于确定了落白是真的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绝无转圜余地。
唐舞麟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此时此刻,唯有奋力一搏这一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