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的生活难道还不够好吗?
哪怕失去左腿,跟一帮地痞无赖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过贫苦的日子,也不肯回家?
想到这儿,迟载睨向许云声,无比后悔没有早日一锅端了地下城,也许早一点处理了,他就能早些见到艾知。
他的宝贝,他的明珠,不该被脏乱蒙尘。
可偏偏就有杂碎觊觎他的宝贝。
是时候彻底清理门户了。
迟载眸底幽深,对地下城的厌恶更甚。
结果视频的下一秒,艾知毫不留情面地拿靴子重重砸向那个流氓头子。
这一行为极大安抚了迟载的情绪,让他“一锅端”的计划暂时搁置。
五年未见,从她刺向自己一刀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发觉艾知变了。
只是没想到,他的小爱下手竟然也会这样狠戾。
迟载微眯起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觉得新奇好玩,一脸玩味。
他的宝贝原来离了他胆子居然这么大,不仅会打人,还想杀人。
迟载本想再多观察一会,结果许云声一句“再续前缘”让他再次失去冷静。
一脚踹飞本想飘过来让迟载坐下歇息的飞椅。
负责人的汗犹如黄豆,一颗一颗往下坠。脑子飞快运转,刚想说什么打个圆场,只见迟载面无表情地直奔艾知这间禁闭室。
等迟载犹如风一般离开,负责人才敢叹出一口气,擦去额角的汗。
为监控视频里的那个流氓头子默哀了三秒……
下巴被迟载钳住,目光从下往上扫视迟载一圈,艾知的唇畔勾起笑讽的弧度。
“想啊,特别想。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说时迟那时快,还是当年那把伸缩匕首,银光乍现,从艾知袖口中弹出,被艾知直刀逼向迟载。
迟载躲得及时,并未伤及分毫,只是新换的制服的衣领处划开了口子。
只差几毫米,艾知就成功了。
但现在的艾知已然失败。
她双手被迟载单手扣在身后,整个人完全已被压制,朝向面对墙壁已经熟睡的许云声。
迟载大学辅修散打和武术搏斗,毕业后并未再练。结果一用,就用在了艾知身上。
“五年未见,宝贝脾气倒长了不少,第一次失败了,还想来第二次。”
“杀我就这么上瘾?”
迟载低笑一声,笑意并未染过眼底。
男人故意贴近艾知的耳畔,指节蹭过艾知细嫩的脸颊,像是在描摹这缺失的五年。
迟载声音懒慢蛊惑:“玩就玩吧,怎么还跟人学坏了,学着要杀人?”
“我不曾记得有教你这些。”迟载强迫艾知抬头,迫使她面朝许云声,附耳道,“是他教你天天打打杀杀的?”
“他怎么这么坏啊?教坏了我的小爱,我要惩罚他。”
被迫以极亲密的姿势面对自己的上司,已经是巨大的羞辱,迟载还要火上浇油,刺激艾知堪堪紧绷的心弦。
“我惩罚他,你会不会不舍得?毕竟你们朝夕相处了五年,嗯?”
艾知从来都是是非善恶分明,虽然她也不喜欢许云声,平常觉得他嘴贱,但是在与迟载的关系上,许云声是无辜的。
他嘴上调戏自己,但两人却始终保持着泾渭分明的界限。
而且他还救了她。
他不该牵扯进她与迟载的纠葛中。
“我难道跟路边的野狗说一句话,你也要把狗的皮扒了?”
艾知冷笑一声:“迟载,你就这么爱吃醋?”
因为背对迟载,艾知看不见迟载的表情,但她非常懂怎么戳迟载的心窝子。
良久,迟载都没说话。
忽然,迟载松开了艾知被束在身后的手,艾知措手不及,惯性作用下扑倒在地。
手里那把伸缩的匕首“咣当”掉地。
“伶牙俐齿不少。”迟载起身,又恢复了冷漠疏离,矜贵高傲的样子。
他没没收那把匕首。
只是睨看艾知,冷峻说道:“地下城不日就会彻底扫荡,地下城所有平民全部驱逐出境。”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驱逐出境。
艾知脑海中闪现无数人的脸庞。
十九岁遇到的难民母女,阿言和白滕部族,蜗居在地下城的善良但穷苦的平民……
有那么一瞬,艾知真的挺恨迟载的。
五年间,她蛰伏在地下城,刚开始只想逃脱迟载的掌控,后来她意识到权利和能力能保护一个人后。她开始暗自准备,希望有朝一日能推翻这万恶的阶级统治,为阿言,为可怜的平民们报仇。
可现在的自己就算混到地下城的有头有脸的位置上,还是被迟载压着,毫无反抗之力。
好像地下城就是过街喊打的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高阶层不屑,中阶层唾弃。
可那是底层百姓的安身之地。
苍凉之感心底渐生,无助和彷徨压得艾知喘不过气。
但是她必须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