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月带着张九折回牙行,问管事这边有没有张九的母亲。
自然是没有的。
管事表现得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屈辱,义愤填膺道:“谢家主,我们也不是那等恶人,只是做点生意,怎么敢动清清白白的其他家族之人。”
谢白月从善如流道歉:“是我昏头,不知此中情况,失言之处,望您勿怪。”
管事大方原谅她。
谢家主近日风头正盛,不能得罪,表明下态度就得了。
谢白月道:“管事再替我选几位可用来服侍的人吧。”
管事闻言一喜,细想后又觉得不妥。
之前谢家主来时他极力推荐,不惜降价也没能让她松口,无论他说什么,她只要张九一人,现在突然跑回来,先是问张九母亲在不在,再是要买下别人,可别是有其他打算。
“谢家主,您要是想要人服侍,我这边有调教好的……”
谢白月打断他:“我要张家的人。”
“这……”管事瞪大眼睛,她为什么偏偏就要张家的?难道是从张九那里得知了什么?
不过几息,管事便推辞道:“谢家主,要人服侍还算选那些已经调教过的比较好,张家人刚到此处,还没学明白规矩,只怕会冒犯于您。”
谢白月:“那我之前过来,你怎么直接给我推荐张家的人,你那时就没想到他们会冒犯到我吗?”
管事冷汗直流,紧要关头想起当时情景:“……这不是因为谢家主您一来问的就是张家人?我想着或许您与张家人有旧,才大力为您推荐的。”
“这样啊。”
管事点头:“正是如此,所以谢家主,您若是需要服侍的人,还是选那些已经调教好了的比较好。”
“多谢管事好意,”少女笑着说,“不过我不怕被冒犯,管事去为我选几位张家人过来吧。”
管事面露为难,能做成生意固然不错,但谢家主先后言行反差实在太大,他放不下心。
谢白月放缓了语气,怜惜地看着张九,道:“不瞒您说,我会特地来此,是因为我与张九早就相识,有情分,现在她求我买下和她要好的族人,我又怎么能不应?”
张九配合地露出感动的神情。
谢白月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没想到张九这般会看场面,演技也不错。
这钱花得值!
管事偷偷观察二人好一会,见她们不似作伪,心放回肚子里,道:“谢家主重情重义,小人羞愧,这就去为您挑选张家人。”
谢白月道:“可以让张九和你一起去吗?”
管事点头,对谢白月的说辞深信不疑。
少顷,张九带着几个小孩子出来,教她们去和谢白月行礼,自报家门。
都是张家旁支,不是父母亡故,就是父母混账的可怜孩子。
谢白月查看了下几个孩子的属性,比较一般,胜在年幼,可以培养。
她没有读档,象征性地和管事讨价还价确定价格后讨要合同。
管事大惊,这次不是演的。
从来没有买家要书契的。
这毕竟不是什么能放到明面上的买卖,彼此心知肚明,买下人后回去自己和买的人签契约就是,为奴为仆还是什么的,都是主家说了算。
被卖的一般也不会多嘴,跑出去大肆宣扬,没有家族,被官府那边查到是要被抓的,谁知到时候会送去哪里?
和这个比起来,何不如投到其他家族,便是为奴,日后讨得主家欢心,子孙未免不能求得一个清白身。
他委婉暗示谢白月可以自己和买下的几个人签契约,牙行这边不提供书契。
谢白月正色:“这怎么行?我买了她们,你们就得给我书契,不然日后怎么说得清楚。”
要是清楚了才是糟了!管事心中大喊,但他却不能这么说。
他笑得勉强:“谢家主,这有什么好担心?人已经交给了您,若是她们不与您立契,只会被其他人抓走。您与她们立契便好,牙行的书契不是什么重要之物。”
谢白月很固执:“不行,这与我书中所学不符。”
学学学,学傻了吧!学那狗屁圣贤书有屁用!学完之后也不见能立刻下地,知买卖,懂米油。
管事一边腹诽谢白月学成了书呆子,一边好声好气地劝她,力求让她打消想法。
谢白月一概不听,一开口就是要书契,不仅要这几个孩子的,还要管事给她补上张九的。
她还没付钱,为了生意,管事不得不好言好语劝了大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管事也是累了,直言:“谢家主若执意要书契,就休怪我不能卖给您了,请您离开。”
“不行,”谢白月不肯离开,“这几个孩子我是一定会买的,书契我也是一定要的,管事若是不肯,我就不走了。”
管事没想到她那么难缠,喊来牙行护卫。
张九见状立即将谢白月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