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冕手背在身后,一点点逼近他,声音沉沉道:“王爷?精怪?情有独钟?”
顾涟初后背抵住墙壁,在那双冷意凛然的眼眸中,闭紧双眼,双手合十道:“不不不,是大人,草民,饶我一命!”
李冕直起身,漫不经心道:“为何求饶,这流言是你编的?”
顾涟初连连摆手,在李冕的眼神中,心一横道:“不是我编的,我也是听别人讲的!口口相传!”
李冕故作恍然大悟,道:“啊,口、口、相、传。这口可是三个黄口小儿之口?”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狗,正是那天在阶上捡到的那只,拿在手中细看。
顾涟初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震惊道:“你那天在揽月楼?!”
李冕:“如何,我去不得?”
顾涟初脑筋一转,脸上神色突然变得奇怪,有几分嫌弃地说:“那可是青楼啊。没想到……”
顶着他上下扫视的目光,李冕僵硬了一瞬,这才想起揽月楼的主业,沉默了一会才解释:“仅喝茶。”
“切,王府什么茶没有,要上青楼喝?”顾涟初一脸不信。
李冕无语凝噎,心里已经想出几百种赶走许思端的办法,听说他最怕蝎子,要不……?
想到这儿才意识到话题早被顾涟初扯远了,脸色一冷道:“胡搅蛮缠。君子之言,信而有规?。岂能杜撰怪力乱神之说,愚弄百姓?”
顾涟初不言不语地看着他,骤然沉默,而不是牙尖嘴利地反驳,倒让李冕不适应了。
“你可知错。”
顾涟初:“是错的,但我做了,又如何。”
顾涟初收敛起一贯没个正形的样子,靠着墙壁,双臂环胸。
那是一个很有防御性的姿势,也是一个拒绝的姿势。
李冕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怒火,不仅是因为他冒犯了自己的私隐,拿这种精怪传说四处传播,让自己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却毫无悔改之意。
更是因为……
更是因为什么?
李冕愣住了,难道他在因为顾涟初不肯解释、拒绝交流而生气么?
仅仅几面之缘,他已经知晓顾涟初本就不算君子,又为何因为他不解释而感到愤怒?
他又端上那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面容,薄唇微启:“冥顽不灵。”
顾涟初别着头不看他。
李冕也无心交谈,拂袖而去。
顾涟初看着那背影越来越远,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得大叫道:“喂!你给我回来!!这是哪里啊!!!我怎么回家!!”
已经傍晚了,家家户户飘起了炊烟,顾涟初饿得肚子咕咕叫,兜里也有钱,但却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
他将一颗小石子踢远,走到跟前,再踢远,似乎是将那石子当成了李冕,一边踢一边说:“冥顽不灵,冥顽不灵……我看你才是见死不救!”
转念一想,李冕实际也救了自己,明明事情办成了,自己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都怪这个李冕!
顾涟初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他走了好远才到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两人正在吃饭,顿时更委屈了,说道:“我被坏人抓走了,你俩怎么没心没肺的,还吃饭!”
张远委屈巴巴地说,“王爷身边的暗卫叶大哥来过了,说王爷有话跟你说,我们就回来了,哥你别生气。”
顾涟初也根本没生气,恹恹地趴在被子上说:“给我也盛点饭,冥顽不灵的我真的饿了。”
苏云书道:“什么冥顽不灵?”
顾涟初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今天收到了一个负分差评罢了……”
苏云书看他兴致不高也没多问,转而说起自己准备继续义诊的事。
顾涟初这才一点点走出阴霾。
。
叶崇玉没跟着王爷,赵再彤罕见地打了头阵,先回来了,一看见叶崇玉那张笑嘻嘻的大脸,就说:“主子心情不好。”
叶崇玉见怪不怪道:“哦,哪天心情好过。”
赵再彤张了张嘴,又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于是闭口不言。
等到王爷回来后,叶崇玉暗暗咋舌,竟然这么心情不好。
王爷走路快得像风,唰唰唰就进了书房,没过一会,许思端就被连人带鞋扔了出来。
“喂!还有我的扇子!我的扇子!”
话音刚落,一柄扇子嗖得刺破窗纸,像箭一样钉在柱子上,扇首还微微颤动。
许思端心疼得拔下扇子,也不敢触霉头,提着鞋跑去了偏院。
过了一会,书房里的李冕叫道:“崇玉。”
叶崇玉打了个激灵,低声道:“怎么是我??平日里有事不都是叫你吗?”
他不敢耽搁,走进书房。
李冕蹙着眉靠在榻几上,眼睛闭着。
“你去放一则消息。”
叶崇玉顿时精神抖擞,回京这么久,主子终于要拿出摄政王的气派了吗!
快说!是震慑东厂,还是威胁宰相,崇玉我使命必达!
他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看着王爷。
李冕道:“就说狐狸欺我瞒我,已与我割袍断义,我勃然大怒,命令全城搜捕。”
叶崇玉:啊?
不是,主子您怎么也续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