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几步上前,将赵镕端详来去:“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本王去做什么了?”赵镕怒道,“四哥你真是有脸说!那夜在凉玉楼,本王醉得不省人事,不知倒在哪里便睡着了,醒来时,四面都是火海,本王还找你找了老半天,直到楼上屋梁被火烧塌了下来,本王不得已,只好自己从窗户跳了下来,命是保住了,却摔成了这副尊容!”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惋惜道,“难不成下辈子四哥养本王吗?!”
赵铮这才想起,那夜,赵镕也在其上,只是当时全然忘了他了,略有些歉意道:“这,也不是不行。”
“本王要你养啊?!”赵镕忿忿不平道,“就四哥你那点儿积蓄,本王养你还差不多!”
赵铮大笑:“那,也不是不行。”
鸣荻一哂,被赵镕一拍脑袋:“笑个屁!”赵镕略带愠色地瞧着赵铮,“四哥那夜持金带上楼,怎么就忍心不管本王了?”他哼道,“本王自火海跳窗后,还内疚了好久,没有把四哥救出来。哼,可是啊,后来一打听,四哥早已和他的临王妃,平平安安地回了府上,只有本王一个人,那样狼狈地躺在火堆里,若不是后来的绍京卫南将军张志远和他手下那帮子禁军赶到,把本王救了起来,又把白意那疯子拿下,本王这条命,可就真的留在那里了!”
分明是几日前的事,却仿佛过了很久一样,赵铮神色黯淡:“六弟,对不住。”
赵镕一叹:“对不起本王的人不是你,是白意。他对不起的人也不止是本王,还有……”他将目光转向别处,“君上诏谕,废去了她的公主身份,还赐了自尽,是真的吗?”
“是假的,”赵铮苦笑,“你也就不会来这里找我了。”
赵镕哼道:“那倒是!所以呢,你想怎么办?”
赵铮问他:“我能怎么办?”
赵镕理直气壮地喊道:“本王又不知道!”喊完又骂道,“公主的事,你自己想法子!可是那个该死的驸马,总要给本王个交代!死刑!车裂!大卸八块!随便怎么都好!”
赵铮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赵镕道:“敷衍!”
赵铮真诚道:“知道了,尊敬的晋王殿下。”
“这还差不多!”赵镕满意道,“鸣荻,摆驾回府!”
鸣荻道:“是,殿下。”说着,同追风、赶月一起抬起了太师椅。
赵镕边走边道:“这金珍珠粉金光闪闪的,好看至极,再去买些,就算不药用,平时洒些在衣服上,也好看,你们说是不是?”
随侍们纷纷道:“是,殿下说的都对……”
赵镕前脚刚出白虎园,后脚,赵铮便道:“长安,快去关门,今儿个谁来了也不许开门,快!”
“是,殿下!”长安连忙跑去将门一关,在里边上了闩。
刘奇苦笑道:“殿下是怕还有两个三个四个晋王殿下来敲门吧?”
长泰奇道:“怎么,何时多了那么多个晋王殿下?”
刘奇不耐烦理睬他,赵铮叹道:“何止,怕是有八十一个赵镕呢。”
果然,不一会儿,便有人来敲门道:“临王殿下,开门呐,臣有要事求见!”“臣求见临王殿下!”“临王殿下,臣知道你在里边呐!”门外的声音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后像是一堆人围着白虎园催讨八百万债务的架势。
赵铮叹道:“这园子冷落了十一年,还是第一次这样有活人气呐。”他转身朝□□走去,远离这些令人心烦的吵闹声,推开了日就月将斋的门。
拉开门,门内之人不耐烦道:“哟,你还会回来啊?”
来人风尘仆仆,背着一个小箩筐,一副下山行走、入世历练的模样,抬头笑道:“你抬头看看头上这四个大字,看看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那人便抬头,倒看着高高悬挂的匾额:“陆氏山庄,嘿嘿!”
来人拉着他,指着那四个大字:“不识字的蠢物,你好好看看,这是靖——安——侯——府——”
门后的侍从都捂着嘴偷笑。陆承恩咳了咳,道:“是是是,恭迎冠英伯回府!”
徐岑风一般地走进府内,陆承恩便跟着他道:“冠英伯这是从哪里学的修道,这么快便出师了?”
徐岑笑道:“去!我去了京郊周南山,还见到了名动天下的医圣邵南子。”
陆承恩奇道:“邵南子?据说他隐居于周南山,可遇而不可求,那山虽不高不远,却没有几人真正见得到他的,除非……”他狐疑地打量着徐岑,“冠英伯得了什么大病?”
“呸!能不能想我点儿好的。”徐岑骂道,“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陆承恩奇道,“为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