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缓缓道:“奴婢会。”
长安的声音很轻,赵铮正好假装这声音已被长风拂去,自己一身轻松,大步去了。
正午时分,白虎园外响起一阵鞭炮声,随后,内侍长郑文贞踏进了园门。
赵铮在白虎影壁前躬身行礼,似是已等待良久的样子:“郑大人。”
“临王殿下。”郑文贞行礼,笑着取出袖中诏书,“今日终于肯见奴婢一面啦?”
赵铮笑问道:“郑大人为何自炮竹声中来?”
郑文贞叹道:“临王殿下这般着急出京,等不及听见明岁的炮竹,奴婢只好提前燃放,也祝殿下此去,一路顺风。”
赵铮笑道:“如此,多谢郑大人了。”
郑文贞颔首,慢条斯理地开启手中诏书。
赵铮及白虎园中众人跪拜听旨。
“孤获承天序,用建藩辅。公子铮,宽仁孝悌,温文肃敬,自请戍边,兹封临王。”郑文贞略顿了顿,他宣读诏谕三十载,声音素来稳如泰山,这一次却叫人听出了他内心的惆怅。
赵铮却笑着抬起头,听他说完最后一句:“非诏,永不得入京。”
刘奇的面上已有泪痕,只得自己悄悄用衣角擦了。
长泰耳边嗡嗡作响,大约是还未睡饱的缘故。这一个字一个字他似乎都知道,但连起来却不知郑大人在胡诌些什么,仿佛每一句都不像是人话。只是君命如山,他亦不敢放肆。
长安远远地瞧着赵铮的方向。
郑文贞道:“殿下昨日心愿,君上已修书云中,不日即可到达。”
赵铮开颜,爽朗高声道:“臣,谢君上!”三拜大礼之后,接过了郑文贞手中诏书。
“四哥!”
白虎园里跳进来一个春风得意的少年。
赵铮笑道:“六弟,来送我?”
赵镕往旁边一闪:“可不止本王呢!”
他的背后,一人如青松般挺立,一袭蓝袍更衬得他温文尔雅。
赵铮行礼道:“大哥。”
赵镕哼道:“好你个四哥,叫本王叫了那么多年的晋王晋王晋王,大哥逢年过节有一趟没一趟地在京州,你倒好,开口就叫人家大哥!”
赵铮也奇怪,不知为何,叫他哥哥时竟觉得这般寻常,仿佛他们真如寻常人家的寻常兄弟一般。
兰王赵钰人如其名,温润如玉,他笑道:“四弟,你的生辰及冠礼送得迟了些,四弟莫要怪罪。”
赵铮道:“不敢,多谢大哥。”
赵钰笑着递上一方胡桃木匣:“一点绵薄心意,还望四弟笑纳。”
赵镕不由笑道:“上次本王生辰,大哥送给本王一盆‘黄金甲’,本王一瞧啊,就知道是兰王府后院的手笔!这世间除了本王大嫂,还有哪家贵人有这般手艺,能手植名花、不染凡俗的?四哥四哥,你快打开看看,大哥最是别出心裁,这次又送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赵铮打开胡桃木匣,是一块碧色的玉。
一块……
“璞玉?”赵镕惊道。
“正是一块璞玉。”赵钰笑道,“愿四弟如此璞玉,随心雕琢,随性而活。”
赵铮笑道:“成美,多谢大哥的贺礼。”
吁——
白虎园外,等待已久的马声开始骚动。
赵铮昂首直视阳光,道:“大哥,六弟,临邑路遥,就此别过!”
赵钰道:“四弟珍重。”
赵镕目送着赵铮上了一辆在他眼中无比简陋的马车,不由得皱眉:“四哥,坐本王的金马车走吧!”
马车上,赵铮掀起了布帘笑道:“六弟,你的金马车太招摇,我怕我到不了临邑,便被人劫掠一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