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这个浔阳夜夜生笨手笨脚的,我帮他换。”赵铮跟着他的脚步便进去了,小山看着他二人形影不离的身影,瞪大了眼睛:“咦?”
出来时,浔阳夜夜生换回了来时的衣服,最后一人却并未换上婚服。
小山道:“你怎么……”
赵铮拱手道:“在下婚约在身,断不敢玷污他人嫁衣。只是久仰近水楼台高处风景,今日到此一游,已是三生之幸。这件婚服,请小山姑娘交还江娘子吧。”
小山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赵铮已将婚服递给了小山,赵镕眉头都拧成了一股绳,压着嗓音道:“四哥……”
屏风后飘来一句答复:“小山,不必强求。”
小山哼了一声,跺了下脚,只好转身回了屏风后。
屏风后,江娘子摩挲着掌中的婚服,似在沉吟。
良久,只见小山走了出来,脸上面无表情道:“今日无胜者。”
笑面郎君笑不出来了,梨花公子更加痛心疾首,二人哭号道:“为什么呀!”
赵镕却是站在原地,愣了愣神。半晌方反应过来:“为什么啊……”
江娘子浅浅一笑,她的声音仿佛自天上来,“请问,这位客人姓名?”
小山不耐烦道:“喂,黑衣服的,问你呢?”
赵铮笑道:“萍水相逢,何求一名?”
江娘子道:“素昧平生,唯求一名。”
近水楼台上,北方星辰倒是触手可及的样子。赵铮道:“在下……徐……伯虎。”
赵镕喃喃道:“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江娘子叹道:“那么四位……就此别过。”
笑面郎君、梨花公子、浔阳夜夜生蔫头耷脑地下了楼,赵铮欲走还休,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惧之不能,则杀之。爱之不能,便忘之吧。”
“徐公子留步。”江娘子站起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原是缠绕于脚踝上的铜铃作响。
“今日,是徐公子胜了,我欠公子一愿。”
赵铮一笑,追上赵镕,走下了近水楼台。
小山叹道:“姐姐,他们都走了,你还在等他吗?”
“他不会来了。”江娘子吹灭了屏风前雪花灯盏中的烛火,幽幽道:“而这,是我等他的最后一次。”
金马车停在了白虎园前,顿时将园子前都照亮了几分。
车前,骑马的晋王赵镕看着这黑灯瞎火的四周:“四哥,你府上怎的不点灯火啊?”
鸣荻欲扶他一把,赵铮却自己径直跳下了车,走到赵镕马首旁:“府上清贫,向来如此。”
“答应四哥的东西应已送到府中了,那四哥,本王先行一步!”
赵铮回了礼,便见那追风般的少年和一辆金马车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殿下!”
赵铮刚踏入白虎园,迎面便是刘奇的一声尖叫。他装作并未听见,调头便往白虎影壁背后闪去。
他刚欲探头,却与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撞了个满怀:“殿下!”
赵铮躲闪不及:“噢,是刘翁啊,收拾得如何了?”
刘奇咬牙道:“殿下,奴婢就是想不通啊,这大好的河山,殿下为何偏偏选了临邑呢?”
长泰不知何时也闪了出来,委屈巴巴道:“对呀,为什么呢?”
刘奇皱眉道:“长泰,这么大个园子,叫你收拾东西都收好了么?惯会偷懒的!”
长泰手比划了个“三”道:“苍天可鉴,我可没偷懒啊!这白虎园虽大,可却没有多少东西是咱们自己的,收拾起来自然快得很……”
赵铮附和道:“是吗?那我去查验一番。”说着拔腿便走。
刘奇警觉道:“殿下不要转移话题!这临邑……”
“啊,这是什么?”长泰从赵铮方才走过几步的地上捡起了一条白色而细长的布条。他手执白布条两端,借着天上月色仔细瞧了瞧,惊叫道,“呀,这不会是白绫吧?!”
“白绫?!”刘奇慌忙扯过了长泰手中之物,顿时失色道,“还真是……殿,殿下……”
赵铮道:“噢,这是……”
刘奇拉扯着赵铮:“殿下千万别想不开啊,奴婢知道殿下心里苦,但也不能自寻短见吧!殿下既然不喜欢京州,咱明天就走,离开这个破园子!再也不回来了!”
赵铮刚欲解释,长泰又哭天喊地道:“殿下,殿下不喜欢京州离开便是了,千万不能想不开啊!”他一手抱着赵铮的脚上的靴子,一手指着天道,“殿下就是奴婢的天,天是不会塌的!”
轰——
一声雷鸣,吓得长泰紧紧抱着赵铮,更不敢松手了。
赵铮叹道:“好了,这打雷呢,快进屋吧。”
刘奇拉起了长泰,亦步亦趋地跟在赵铮身后:“那,殿下……早些歇息。奴婢们都收拾好了。”
赵铮点点头,又欲开口道:“对了,那白绫其实……”
刘奇立刻打断了他:“殿下,别想着什么白什么绫的了,早些睡吧。”
关上日就月将斋的门,刘奇转身对长泰道:“看好殿下!出了半点差错儿,你小子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