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奇盘算着今日的膳食,长安扫着庭院中的雪,四只眼睛并无一只在正眼看他:“不知道。”
长泰气急败坏:“你们!都不好奇的嘛!”说着,他凑到长安耳边,“长安,我要跟你说一个秘密。”
长安继续扫着雪,顺手递给他一把扫把:“好啊,一起吧。”
“……”长泰有些无语,但看了看这院中能说话的活人,只好委曲求全。他小心翼翼道:“你知不知道?昨夜,刘翁带回来一个人!”
“你……你知道?”长安的扫把差一点儿没拿稳,却还是故作镇定,“什么?”
“嘘嘘嘘,小点儿声!”长泰便说便把长安挤到一角,“我亲眼见的!刘翁当我傻,什么也不知道,哼!我同你说,昨夜啊,刘翁神神秘秘带回来一个女子……”
长安一脸迷茫,却是放下了心:“女子?”
长泰继续绘声绘色道:“是啊,裹着那么一大团白狐皮子呢!你知道是那皮子做什么去的?”
长安摇摇头。
“这你就不懂了吧,”长泰不怀好意地笑了出来,“我也是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那白狐皮子里,定然是一个□□的女子!你知道,那女子是做什么去的?”
长安更加茫然地摇了摇头。
长泰的笑意在唇边荡漾不绝:“日上三竿啦,咱殿下还不起,这寻常吗?这很不寻常!简直诡异!你说,那女子是和殿下做什么去的?”
长安摇晃着脑袋,想起昨夜在地老山对着土堆挥汗如雨的一夜,更加地不知所云。
长泰拍了拍他的头:“真是个木头,怪不得没人要!你真是千年铁树不开花!跟你这木头说了吧,昨夜啊,孤男寡女,夜黑风高的,刘翁啊这是送人给殿下侍寝去啦!”
长安的神情,迷茫中多了一丝呆滞:“啊?”
长泰继续乐呵呵道:“这样好的生辰礼,怪不得殿下起不来呢。”
长安恍过神来,撇嘴道:“你你你胡说什么,殿下从不好女色的。这么多年,殿下身边哪有过什么女子?”
长泰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你呀,活该孤独终老!”
长安一听,哼了一声,把自己手中的扫把塞到了长泰手中:“好好干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长泰两手各拿了把扫把,朝长安远去的背影吐了吐舌,风卷残云似地开始扫雪。
日就月将斋的门被轻轻推开,赵铮披上了玄色鱼鳞锦缎披风,内里一身素服,是浆洗了多次的模样。
刘翁也不知从哪个角落噌地一下便冒了出来,喜笑颜开:“殿下,君上送了贺礼来,三日后还要在沐云殿行及冠礼呢!”
“噢,知道了。”赵铮答得匆忙,快步穿过庭院,似乎下一脚就要迈出殿门,刘奇又似地里的蘑菇一般倏然蹿到赵铮与三大木箱之间:“殿下就不好奇,想打开看看?”
“不好奇。”赵铮答得决绝,正要迈步,刘奇又堆着笑道:“可是奴婢好奇,殿下,请殿下打开,遂了奴婢心愿吧。”
赵铮叹了口气:“今日我想亲自去临水殿一趟……”
刘奇仍眼巴巴道:“殿下看一眼,耽误不了什么的。”
赵铮无奈:“好吧。”瞥了眼那三个箱子,手指逐一指点道,“木炭,被褥……”他提了提鼻尖,朝空中微微一嗅,遂笑道:“腊肉。”
刘奇笑着摇摇头:“哎,不会的,怎么会呢,殿下及冠之年,君上怎会如往常一样还是如此无趣……”他兴高采烈地打开箱子,只见第一个箱子里是黑黢黢一大箱炭火,第二个箱子里是厚实的一叠被褥,第三个箱子……果然是一捆光泽漂亮的上好风干腊肉。
赵铮摊了摊手,绕过呆在原地笑容全失的刘奇,三两下飘出了殿门。
“这……这,怎么还是这老三样啊……”刘奇跺脚道,猜不明白君上的心思。
长泰站在一边,瞧着临王今日神采奕奕的模样,赞许道:“这说起生辰礼啊,还得是翁翁比君上要懂我们殿下,这不,我看殿下今日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刘奇并未深思长泰话中玄机,啧道:“啧,干活去!”
长泰一手拉着一把扫把,嘟囔着嘴道:“噢,知道了!”在雪地里舞了几下,忽然觉得手臂有些酸了,左右张望,外殿的奴仆不得进入也就罢了,怎么内殿就这三两个人,连个帮忙干活的人都没有,随口道:“翁翁,这两天怎么不见小佳子呢?”
刘奇顿了一顿,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便朝后厨走去:“噢,他娶亲去了,不回来了。”
“噢。”长泰答应了一句,随即觉得不太对头,“啊?可是小佳子才十一岁啊……”
一会儿光景,刘奇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大雪中,长泰只得拿着两个扫把继续郁闷地埋头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