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迟音焦急的呼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带着彻底的慌乱:“树尘!白璧!不好了,于中山出事了!”
“什么?”两人脸色骤变,当下顾不上其他,拔腿就朝捆绑于中山的地方狂奔而去。
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于中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嘴角溢着暗红的血迹,双眼圆瞪,瞳孔里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早已没了呼吸。
“中山姐……”李海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哽咽得说不出话。即便后来知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可那些日子里,于中山确实待他周到,此刻见她这般结局,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到底发生了什么?”魏树尘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于中山的颈侧,抬头时语气已满是急切。
赵莉儿站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林晓晓声音发颤地代为解释:“刚才……刚才她醒了,我们正要问话,她突然全身抽搐,接着就开始吐血……我们全都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她就没气了。”赵莉儿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悚,显然未从剧变中回神。
“难道是那瓶蓝色药剂的副作用?”白璧的目光落在于中山嘴角的血迹上,想起那管幽蓝的液体,脸色瞬间凝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怎么会呢?”马一志难以置信地摇头,“于中山用药后力气大得吓人,怎么会突然……”
“你只看到力量,却没看见背后的代价。”白璧沉声打断,眼神锐利,“那药剂能让人瞬间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可这就像被过度充气的气球,一旦超过承受的极限,就会瞬间爆炸。现在的于中山,就是被这药剂‘撑爆’了,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听完白璧的话,马一志浑身一震,之前心里那点对药剂的好奇和向往,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再也不敢有半分试药的念头。
一旁的范夜抹了把冷汗,声音发干:“如果要拿命来换这种力量,那我宁愿一辈子做个普通人。”
可白璧心头的疑云却愈发浓重:韩奕为何要给于中山如此危险的药剂?明明有两瓶,一瓶用于中山身上,那另一瓶是给谁准备的?莫非……真正的目标是树尘?
但这药剂凶险至此,韩奕凭什么认定树尘会使用?除非……于中山的暴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用她的死,来彻底断绝其他人对药剂的念想。
这个念头让白璧心底发寒。他盯着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眉头紧锁,种种线索在脑中疯狂翻涌,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在营地边缘摇曳不定,勉力驱散着一小片黑暗。白璧靠坐在岩石上,并未入睡,只是闭目凝神,将连日来的线索在脑中细细梳理。
就在这时,一个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让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不远处,韩奕静立在林间的阴影里,仿佛已等候多时。月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白璧身上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里,竟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复杂难辨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阴影与苦涩吞没。
白璧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靠坐的姿势,没有显露出一丝惊慌。他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眼神里那抹转瞬即逝的异常……竟让他感到一丝离奇的熟悉。
两人隔着一触即发的距离,沉默地对峙。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无声的较量在夜色中蔓延。
最终,白璧率先打破僵局,声音是刻意保持的平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给于中山药剂,步步为营,最终目标,是树尘?”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这不是提问,是掷出一枚试探的棋子,冷静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韩奕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似笑非笑。“至于于中山,”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是她自己渴望力量,不顾一切地恳求我才得到的。我给过她选择,也明确告诉过她,那药剂副作用很强。她的贪婪和绝望,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的结局,不过是得偿所愿。”
这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解释,让白璧心底生寒。更让他警觉的是,韩奕为何独独对自己解释?这与他此前置身事外的漠然姿态截然不同。
一个念头倏然划过,白璧几乎未加思索地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