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撞见两具死状惨烈的尸体,马一志再也绷不住,胃里酸水一阵翻涌,当场弯下腰呕吐起来。
“好、好惨……这肯定是当场死亡吧?刚刚那声巨响,难道是他掉下来的声音?”金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好在眼前的景象比上一具稍能忍受,他才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魏树尘也别过脸,右手死死捂住嘴,强压胃里翻涌的酸意。鼻尖萦绕的浓重血腥味和湿冷土腥气,让他浑身泛起一阵寒意。
当所有人都以为高崎已经死透时,他的手指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竟断断续续地喊出魏树尘的名字:“魏、魏树尘,我……我被攻击了……”
魏树尘一愣,连忙蹲下身凑近:“高崎!你还活着?到底怎么回事?你被谁攻击?”
“蒋明……”高崎的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怎么可能?”魏树尘失声惊呼,瞳孔因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明明是蒋明先掉下去的!”
“蒋明他……在我面前被落石砸中,头都碎了……掉下去了……”高崎咳了两声,随即转为剧烈的咳嗽,每咳一下,嘴角就涌出一股鲜血,“可那家伙……后来复活了……浑身是血地追着我……咳咳……我要是没来这座山就好了……别爬了,魏树尘……因为这里是……鬼山……”
魏树尘还想再追问,可高崎的头却猛地向一侧歪去,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看着刚刚还吐露惊人遗言的同伴转眼就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了魏树尘,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高崎最后的话语。
“死人复活……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事?”他盯着尸体,喃喃自语。可高崎临死前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还有语气里的真切,又绝不像在说谎。
“那种事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李冬的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她环视了一圈惊恐的同伴,“我们从物理课上都知道,生命的消亡是不可逆的。而且,蒋明坠落时,我们很多人都看到,那种高度和伤势……不存在生还的可能。”
“但高崎不像会说谎的人,何况这是临终遗言。”金崇的眉头锁得更紧,声音低沉。
“难道……真是蒋明……他复活了?”马一志的声音抖得厉害,下意识地环住双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而上,“不可能吧。”
“自古以来,深山里多的是难以解释的传说。”金崇的语气反倒透出一种看惯风雨的平静,“比如,含怨的死者会借着山里的阴气,重新站起来。”
“别说啦。”马一志往后缩了缩,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总觉得后颈发凉,仿佛下一秒,那个脑袋被砸烂的蒋明,就会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白璧听得一阵无语,眉头拧成一团:你们就不能相信科学吗?净聊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搞清楚状况,而不是瞎猜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他试图用理性重构现场:蒋明先从高处坠落,高崎往上走……那么,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瞬间浮现——那个“浑身是血”的蒋明,怎么可能从他的上方出现并发动攻击?
除非……高崎看到的根本不是蒋明,而是这座山本身制造出的某种东西?这个念头让白璧心底泛起一丝寒意。他压下心惊,深吸一口气。现在纠结于此只会引发恐慌。
“都这种时候了,说这些只会扰乱人心。”白璧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现在最该做的,是保持警惕……”
他本想转身走向队伍前方,却冷不防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猛地微微摇晃,脸色霎时惨白,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怎么了,白璧,你是不是不舒服?”魏树尘赶紧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满是担心。
“没事。”白璧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声音有些发哑。待眼前的晕眩感稍稍退去,他首先感知到的便是身旁魏树尘的沉默。顺着对方凝滞的目光看去,他看见魏树尘正望着高崎的尸体,眼中充满悲戚与不舍。白璧立刻明白对方的心思。
“高崎虽然可怜,”白璧将话题转向眼前最残酷的现实,语气低沉却坚定,“但我们现在没办法带他走,只能先把他留在这里。”
魏树尘沉默一会儿,将目光从尸体上收回,随后沉重地点头:“嗯。”
山间的白雾似乎更浓了,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原本就诡异的氛围,此刻又重几分。连周围的风声都变了调,像鬼怪的低语般在耳边萦绕不散。
另一边,张冰斌的状态越来越差。越接近山顶,他的身体就变得越沉重,眼前的景象开始像哈哈镜里的影像般扭曲变形,看得他头晕目眩。
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身体软得像一张脆弱的纸,随时都会倒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冰斌,你怎么了?”赵莉儿注意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走过来,伸手想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张冰斌慌忙往后退,躲开赵莉儿的手,话音未落便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向前冲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这时,前方雾气中传来迟音的呼喊:“树尘!树尘!”只见她站在不远处的岩石上,正朝这边用力挥手,声音因雾气而显得模糊。
“怎么了?迟音。”魏树尘连忙回应,拉着白璧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