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为、为什么突然去河边?”范夜惊魂未定,被白璧前所未有的厉色吓得后退半步,“现在去,万一遇到危险……”
“没时间解释了,照做!”白璧的目光迅速扫过人群,定格在迟音身上,“迟音!去叫醒树尘,让他务必也过来。快!”
迟音不敢耽搁,冲进草屋摇醒魏树尘。他刚歇下不久,睡意朦胧,但一听是白璧的意思且情况紧急,顿时强打精神起身——白璧绝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是发现重要线索。
众人虽满心疑惑,还是陆续踏入河中。河水冰凉刺骨,瞬间淹过膝盖,寒意如针般扎进骨头。几个身上带伤的人忍不住倒抽冷气,未愈合的伤口被冷水一激,剧痛猛地炸开。
“树尘,这到底是干什么?突然让我们跳河……”马一志揉着胳膊上刺痛的伤口,龇牙咧嘴地问。
“别说话,听好!”白璧厉声打断,目光扫过众人,“仔细清洗,全身每一个地方都要洗到!”
“到底为什么啊?”有人忍不住追问。
“先照做!事后解释!”白璧眼神锐利,语气中的急迫让人不敢违抗。他再次强调,“手够不到的地方,互相帮忙!重点是头发、后颈、耳后,必须洗干净!”
众人虽仍疑惑,但见白璧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只好依言互相帮忙,奋力搓洗。河中只剩下哗啦的水声和人们压抑的喘息。就在这片混乱中——
魏树尘忽然注意到河面的异样:“咦?有东西浮起来了。”只见无数黑色小点从水下缓缓浮起,像沉睡的诅咒被惊醒。他好奇地探出手去,想捞起一颗看看是什么。
“别碰,树尘!”白璧几乎是扑过去,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他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那就是……害死四个人的东西!”
马一志凑近瞅了瞅,没看出名堂:“这到底是什么?”
“是虱子,”白璧深吸一口气,强压震惊,“是吸饱人血的……毒虱子。”
“在、在我们身上?”赵莉儿声音发颤,猛地缩进水里,发疯般搓揉头发,“它有毒?!会死人吗?”
“会。”白璧的回答斩钉截铁,“毒素会逐渐麻痹神经,起初是手脚发软,严重便会呼吸困难,窒息而死,就像胖翔那样。”他目光扫过水面上的黑点,“我们在尸体旁发现的那只,就是吸饱血后胀大了数百倍的成虫。”
恐慌如野火般蔓延。再无人抱怨,所有人都拼命清洗起来。有人不顾一切地脱下外衣擦身;有人互相厉声催促,检查后背、耳根每一个死角。水花四溅间,只听见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每个人都恨不得剥掉一层皮,将死亡的阴影彻底洗净。
“可、可这虱子是打哪里来的?之前从没有过啊!”迟音揉着湿漉漉的头发,声音发颤。
魏树尘也猛地看向白璧,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是从别处飘来的?”
“不。”白璧的目光锐利地射向远处秃鹰曾盘踞的山坡,声音低沉,“它们只能是被带来的。先前秃鹰为何频频骚扰营地?恐怕真正的目的,就是趁乱将这些毒虱散布进来。”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不约而同地望向寂静的营地——那里此刻在他们眼中,已成了一个布满致命虫卵的巨大陷阱。
“难怪……”金崇猛地想起什么,脸色更加难看,“我记得秃鹰那次低空掠过时,翅膀扇起的气流里好像有些微小的反光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
“就是毒虱。”白璧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一切线索都连在一起,“秃鹰只吃腐肉,它们袭击昏迷的天晋,正是将他误认作尸体。现在想来,它们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在营地散布毒虱,等我们全部毒发身亡后,再来收割现成的尸体!这是一个缓慢的投毒计划。”
恐怖的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僵在河中。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被精心圈养的猎物。
还未等大家缓过神来,天际便传来了熟悉的“嘎嘎”怪叫。众人惊恐地抬头,只见黑压压的秃鹰群如同乌云压顶,自山坡那边席卷而来,数量远超上次,径直扑向河边!
白璧看着这“准时”到来的死亡之群,心头一片冰冷。他瞬间洞悉了其中的关联——毒虱既除,储备的“尸体”已尽,秃鹰这是被逼得亲自下场收割。刚出虫窝,又入鹰口,这场生存之战,仿佛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