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巨蜥围猎
“让开,白璧!” 游兴坪的声音里满是不耐,手腕轻抬便像拂去尘埃般,将身形单薄的白璧狠狠推开。
白璧却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指节泛白:“我绝不会让你跑掉!”换作平时,他早把麻烦丢给别人,可这次不一样,游兴坪是魏树尘最要好的朋友。他就算当一回自不量力的傻子,也要拦住对方,让魏树尘亲耳听到真相。
“树尘,愣着干什么?起来啊!”马一志不顾身上的疼痛,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却仍扯着嗓子喊。
白璧被游兴坪拖拽着在沙地上蹭出一道痕迹,也跟着急声喊:“树尘,别让他走!”
肋骨传来的剧痛让魏树尘撑着地面时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可他硬是咬着牙,凭借一股狠劲站直身体。可看着游兴坪眼神里的闪躲、步履间的慌乱,他瞬间笃定:这家伙心里一定压着事!此刻,能留住这道急于逃离的身影的,只有他。
“兴坪!”他嘶吼着扑上前,全然不顾身体的极限。
“树尘!”游兴坪回头的瞬间,眼神跟坐过山车似的,先是犹豫,接着狠下心,转身就和魏树尘扭打起来。
从前他们闹别扭,总爱找片空地支起架势,拳打脚踢间把委屈和不满都发泄出来,打完抹把脸,递瓶水就和好如初。可这次不一样,游兴坪的拳头带着狠劲,每一下都往魏树尘的要害招呼,没有半分往日的情谊。
起初两人还能僵持,魏树尘靠着往日的默契勉强招架,可游兴坪的攻击越来越猛。“咳!”魏树尘闷哼一声,一口鲜红的血溅在地上。他捂着侧腰蜷缩成一团,心里直呼:完犊子,肋骨肯定断了!现在喘气都跟吞玻璃碴子似的,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游兴坪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却有些意外:树尘的身手,好像比以前更利落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魏树尘再次问出自己的问题,声音发颤,“你明明是大家最信任的人啊。”
“我也不想的!” 游兴坪突然像脱力般瘫坐在地,双手狠狠抓着头发,指缝间露出的眼睛通红,声音里满是崩溃,“来这座岛后一切都乱了!树尘,我杀了人,机长也是我杀的!”
“什么?”魏树尘瞳孔骤缩,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监控没拍到凶手的脸时,他曾猜过是其他人,唯独跳过游兴坪。那个和他一起逃课、一起挨罚、一起在暴雨里分享半块面包的朋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嘴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比肋骨断裂的痛更钻心。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一起长大的好友。
游兴坪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着:“后来跟我们一起同行的小光,我怕事情暴露,就……再后来小枫(也是同行的伙伴)看到我藏的刀,跟我争执,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没气了……现在我总听到奇怪的声音,让我别内疚,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吃药也没用,那声音像扎在我脑子里,逼着我杀人……哈哈,很荒唐吧?”
游兴坪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和魏树尘的友情,早被鲜血冲断。
一旁的白璧突然想起赵莉儿的话,游兴坪在飞机上曾受脑部重创,此后一直服药。难道,是脑部的伤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说太多也没用,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游兴坪慢慢站起身,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像结了层霜,“你们别拦我,不然我不敢保证会做什么。”
“兴坪!”魏树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他看着游兴坪的脸,记忆里那个笑着递给他冰棒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眼神冰冷的凶手重叠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啊……”魏树尘还想劝,却被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打断,是马一志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布满深褐色褶皱的巨型蜥蜴,正迈着“老干部散步”的步伐,慢悠悠地爬向马一志,它的身体有半米长,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浅痕,舌头时不时伸出来,带着黏腻的唾液,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吓我一跳,这蜥蜴看着没毒吧?” 马一志往后退两步,强装镇定地调侃,心里却在打鼓。话音刚落,巨蜥突然猛地张口,尖牙狠狠咬在他的鞋面上,“咔嚓”一声,鞋面瞬间被咬破!
“疼疼疼!我的脚!这玩意是属狗的吧!”鲜血顺着鞋面渗出来,马一志疼得蹦蹦跳跳,慌乱中一脚踹开巨蜥,可脚踝已经被咬破,火辣辣的疼。
“是科莫多巨蜥!”白璧脸色骤变,这种蜥蜴有剧毒,被咬后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会溃烂,甚至会丧命。他赶紧冲过去把消毒水塞到马一志手里:“先消毒伤口,避免感染。这里怎么会有这种生物,它们不是只生活在印尼的岛屿上吗?”
没等他细想,越来越多的科莫多巨蜥从岩石后面爬出来,无声无息地将众人围在中间。它们凑过来,舌头频繁伸出来舔舐空气感知气味,盯着众人的模样跟看盘里的红烧肉似的,让人不寒而栗。
魏树尘和游兴坪同时停手,警惕地后退,两人背靠着背贴在一起,形成短暂的同盟。他们都清楚,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这些巨蜥才是最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