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现在明白那个人说的用言语表达感受本身就是一种损失是什么意思了：你的所有感官都疯也似地旋转跳舞，像是正对着一只咆哮的血盆大口，它就要把你的耳朵震聋了，你正在失去，马上你就什么也没有了，你还有可能像以前那样又跑又跳还不累吗——当我们试图用言语去描述宁远此刻真正的感受，误差就会大到可以忽略真实本身——因为宁远还没上过语文课，你当然不能指望一个听了好多故事的小神婆给你一个确切的描述。

解风觉得奇怪，WD显示宁远的身体素质不差，尽管有提示特殊情况下心理问题可能会被放大……问题一定出在旁边这人身上，好多小孩子看见身材魁梧、面色偏暗的大个子第一反应就是凶神恶煞来了，对从小一个人的小姑娘来说这种程度多半只深不浅。

或许他心理活动发生期间带点情绪地盯了身旁人一眼，对外名为吴宥岚的三界联域二拳掌回敬了一个稍危险的眼神。

“你怎么想着养个孩子了？”

“碰着觉得挺对眼。”

“索切迦湾……你挺欣赏她吧？”二拳掌给宁远递了杯补液盐，好久没看过小孩子咕噜咕噜喝水了。

解风无语，他当年为什么要说他擅长俘获文字信息？但回答常见民间所谓“原则问题”的答案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作为工作上的前辈，我敬仰她的工作态度和能力，但这不意味着我要采取同样行动，鉴古通今，明经解义，时代不同则不可等同……”

满意了吧？

小孩子喝水慢，咕噜咕噜也慢，二拳掌慈祥地笑着看。“你看你，想这么多干什么！欣赏一个人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也欣赏她呀，多好一个孩子啊，这么多年一个她那样的我都没见过……”

宁远水喝完了，抬起头来——看的是离他远的解风，吴宥岚止住了话头。

“感觉如何，辰溪？”她的父亲大人一脸关切，“眼睛还花吗？”摇头，“有哪里不舒服吗？”摇头，“想躺着睡一觉吗？”摇头，“想吃点什么吗？”

这回没有摇头，小姑娘好像想到了什么。

“那种……方水。想……”宁远有点心虚又带点坏心思地咧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