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才在听到他说“我们家”的时候双眼幽怨地睁大了,嘴也有些嘟起来了,这会儿也想不到其他的,怯生生地说了句“谢谢”,又垂下头看着天陵长老的膝盖。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天陵长老也是个温和的人,最近还尤其对天逍有好感。他活那么久也是第一次碰到能看到人的纹路的眼睛。这年轻人也挺顺眼的,好像曾经也有个很像他的讲礼的乖孩子,也挺合他意的。是谁来着?
天逍平静地注视着来人,这是天陵教的。男人的纹路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虽然理所当然地与禽灵族标志性纹路所差无几,但显然没有一个天族人相信了解自己如此之深的一个人会如此简单。
“啊,两位在这边看风景吗?”年轻男子是个不喜欢安静的,看另外几位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于是主动挑起话题。这很明显,周围的人都三五成群地紧密交谈着,安静地隔开站的两人甚至显得有些突兀。
这人不是个捡到决策院标识的傻子吧?谁不知道天域和三界对立这么久,哪有三界联域的朋友敢在决策院眼皮子底下和作为天之联域绝对中心的天城来的天族人交谈啊?
“是啊,又是一个万万年,即使连名字都变了,这种别处见不到的自然之美还是一样。”天陵这样说,话里话外全是讲究。
那年轻人依旧傻子一样:“是这样吗?那再好不过了。三界联域一直千方百计就想保留精灵族的独特性。这种独特性很重要,像自由之海一样,可以带来很多繁盛和稳定的机会!这么说,这种自然之美在天城也找不到?那可真是太有保存价值了。三拳掌当年真是有远见啊……”殊不知这话在对面两人耳中就像些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之语。
又是政治历史原因。出于某种原因,三拳掌曾经一句闲聊奠定了“特色永葆”式的三界联域地区发展基调,这直接导致了数以亿计的普通人一辈子都固定在了他们苦难的故土上。这点“落实不当”被公认为十战爆发的根源之一,一直被天域谴责,可惜决策院没有颠覆这一基调的打算。天之联域和三界联域距离是如此之远以至于两方虽然对立,但都没有必要时刻把对方放眼里。这点可以从一个很偏但从历史上讲很根本的问题看出来,三界联域最初怎么立起来的?三位拳掌流亡途中在现在的三界星上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自诩为宇宙文明中心的天城通用的数学体系,它完全自洽,同样可以用于解释已知所有用文字语言描述的科学原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可以凭此有大作为,于是初步推论后立马将之推广。作为科学的通用语言,它是打下三界联域江山的先锋。基于此,漫长的时间过后,天之联域和三界联域已经完全不可“共通”。WD也不知道具体哪位天才想出了这个词,用来描述他们之间基本不存在的侵略对方的可能。它基于好几点,那么多数学天才都没能统一的两个数学体系是一个,广袤的疆域、自给自足的生态是一个,内部的冲突足以满足社会结构中客观存在的扩张和侵略需求(显然,这说明这种说法也正在被挑战和否定)也是一个。
周围不是没有留心盯着这边的决策院人众,但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出两人期待的道歉或解释。难道说这人说的真的是决策院的意志?
那年轻男子夸了半天三拳掌,发现没人理他,于是转而夸天逍:“小公主真是蕙质兰心,英灵秀气,很有那位皇帝陛下当年的风范,真是有其父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