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算了……哦,时机到了,该给她调第三回了,调完她应该就能醒了。”
宁远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梦中。
梦中有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她看不清她在哪,她只是知道。她还感觉到她在唱歌,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可以让多米诺骨牌一个一个接连为之倾倒的好听。
多米诺骨牌一个一个倒下了,声音像四方散去,没有再回来。没有回应。
声源处的歌声更大了。又更大了。像嘶嚎,像尖叫,像是生命在极限下最后的呐喊。可是……照常来说这样的声音是可怕的,让人趋于逃离的,但却深深吸引着她,像一件摆在祭坛上精巧绝伦的祭品,没有谁不会被它吸引。
忽然地,宁远明白了,她渴望回应。
歌声渐渐减弱。宁远心里开始出现慌的感觉。她为什么把握不住?她为什么不把握住?
她要回应。
在那歌声就要消失的那一刻,宁远发出了声音,向着歌声的源处。
宁远不会唱歌,只会“啊啊啊”地粗拙地效仿那个歌声。
两道不同声源发出的声音在无处相遇,荡出更深的波纹。像湖中落下一粒灰尘,起了涟漪,四下散去。
那歌声稍变大了,声源处是一个欣喜得几近哭泣的灵魂。
宁远跟着那歌声唱,她能听出不只旋律走势,还有口辞了。她唱的不在是原始的“啊啊啊”了。
但是那歌声仍在匀速消退。
宁远最后感受到那歌声不甘消退的挣扎。
然后那歌声停了。
宁远的声音也停了。她发现自己记不住如何歌唱,只记得住刚才有个小女孩在歌唱,而她回应了她,看着她的声音消失了。
灰尘落到湖中,最终是要消解的。
一阵抽搐硬控住了宁远的内脏,她的眼前逐渐迷蒙。
她呆呆地站着,前方什么也没有。
梦里,怎么会悲伤呢?
梦里,又怎么能流泪呢?
眼前的世界肢解了。她在坠落,从高处向低处。
然后她着地了。她的眼前不再迷蒙,变成了有实体的白色,那无边的白正在消解,露出她熟悉的灵厅交织环绕着一条条和一轮轮彩色光带的尖顶。
这是解风在荣野里的房子里最高的一个房间。她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