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兰离开后,姜言这才吐露心思。
“其实,这次回来就是处理家里的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正好离这边近,我就想着顺道过来看看兰姐。”
林听悦看着姜言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倒是替她开心。
“你似乎……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林听悦仔细看看,郑重说着,“你找回了自己。”
姜言笑着,“多亏了林小姐的帮助。”
林听悦摇了摇头,“你都介绍我是你朋友了,还叫林小姐,多生疏啊。”
姜言先是一愣,继而温和一笑,“谢谢你,听悦。”
“对了,你们先等等,我去拿一件东西过来。”
说罢,姜言匆匆离去。
半小时后,一道造型别致的甜品端上桌。
洁白的瓷盘中,用山药泥塑成一座微缩石桥,桥下是淡紫色的芋泥流水,桥洞内藏着软糯的糯米圆子,上方洒着一层细密的椰蓉,宛若月光洒落石桥。
“真美。”林听悦惊叹。
“尝尝看。”姜言期待地说。
林听悦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山药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十分舒适。
“好吃!”她由衷赞叹。
池濯也品尝了一口,点头称赞:“看似简单,实则功夫深厚。”
姜言满意笑了,“这道菜是我跟兰姐学的,可能没有兰姐做的那么好吃,但是,这是云溪的特色甜品,兰姐的独创,今天做给两位,代表了我对你们的感激。”
林听悦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举了起来。
“心意收下了,来,干杯。”
“好。”
姜言眼中,似乎闪着一层光芒在跳动。
短暂的相遇结束后,林听悦继续在镇中闲逛。
“真是奇妙,这样都能碰上。”
池濯牵起她的手:“生活总是充满意想不到的缘分。”
“就像我们?”林听悦俏皮地问。
池濯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目光认真:“不,我们不是意外。即使没有那场家族安排的见面,我相信我也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以某种方式找到你。”
“我们回去吧,”林听悦主动牵起池濯的手,“那家点心铺应该不用排队了。”
池濯微笑点头,二人携手向着来时路走去。
世间万千滋味,最美不过是一茶一饭的温暖,一朝一夕的陪伴。
回到当初的摊位上,果然人没有那么多了,他们依次排着队。
队伍移动得不慢,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守着煎锅的阿婆,动作麻利地擀面、填馅、下锅,油煎的滋啦声伴随着诱人的焦香阵阵传来。
林听悦要了两个,接过烫手的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
外皮煎得金黄酥脆,内里的雪菜馅儿咸香适中,还带着一丝微辣,十分开胃。
她满足地眯起眼,嘴里含着热饼,含糊不清地对池濯说:“好吃!你快尝尝!”
池濯看她被烫得直呵气又舍不得停下的样子,忍不住笑,低头也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饼,点点头,“确实不错。”
解决了饼,两人顺着河岸漫步。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非遗文化节的指示牌。
主会场设在一个宽敞的广场上,各色摊位林立,人流如织。
林听悦立刻被入口处一个大型竹编艺术装置吸引了。
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每一片羽毛都由细薄的竹篾编成,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哇,这个太厉害了!”她拿出手机连连拍照。
往里走,摊位更多。
有匠人现场演示着精巧的竹编手艺,手指翻飞间,一个玲珑的小花篮就已初具雏形。
还有有蓝印花布的展示,深蓝的布料上印着白色的传统纹样,古朴大方。
更有一些制作油纸伞、手工造纸、泥塑等等一系列的,让人目不暇接。
林听悦在一个扎染摊位前挪不动步了。
挂着的一块块染布,蓝白相间,图案各异,如同晕开的天空。
“池濯,我想试试这个。”
摊主是位穿着民族服饰的姑娘,热情地指导她如何用皮筋、木棍和夹子在白布上制造出不同的防染效果。
林听悦认真地学着,绑了一个又一个结,然后看着摊主将她那块作品,浸入靛蓝色的染缸。
等待的时间里,她又拉着池濯去看旁边的刺绣。
等再回来时,摊主已经将染布清洗、拆线、展开。
蓝底上呈现出白色的不规则纹样,像冰裂,又像云朵,独特而随机,带着手作的温度。
“好看!”林听悦举着自己的第一件扎染作品,爱不释手。
池濯看着她兴奋发亮的侧脸,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个笑容灿烂的模样。
从扎染摊位出来,林听悦眼尖地发现了一个被不少人围观的现场演示。
一位老师傅正坐在小凳上,专注地处理着一些闪着金属光泽的片状材料。
他的手指粗糙却异常稳定,用小锤和刻刀在那些材料上轻轻敲击、刻画。
“那是……银饰锻造?”林听悦好奇地凑过去。
靠近了才看清,老师傅手下的正是一块银片,他正在上面錾刻出繁复精美的缠枝莲纹路,每一刀都精准流畅。
旁边展架上陈列着已经做好的成品。
有手镯、戒指、项链、胸针。
每一件都独具匠心,带着浓郁的少数民族风格,又不失现代审美。
林听悦的目光被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牢牢锁住。
银质的叶片脉络清晰,边缘处理得圆润光滑,叶柄处还巧妙地镶嵌了一颗极小的淡绿色宝石,清新雅致,又不失精致。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池濯已经低声跟老师傅交流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老师傅完成手头的工作,抬头对池濯笑了笑,然后拿起那枚银杏叶胸针,递给了他。
池濯接过,道了谢,转身看向还在欣赏其他银饰的林听悦。
“走了,听听。”
“哦,好。”林听悦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他离开摊位,嘴里还念叨着,“那个银杏叶胸针真好看,不知道卖不卖……”
池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怎么了?”林听悦疑惑。
只见池濯摊开手掌,那枚精致的银杏叶胸针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在午后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送你。”
林听悦愣住了,看看胸针,又看看池濯含笑的眼,惊喜瞬间漫上心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在你盯着那个竹编篮子发呆的时候。”池濯拿起胸针,小心翼翼地为她别在衬衫的衣领上,端详了一下,“嗯,很配你。”
冰凉的银质贴著皮肤,很快变得温暖。
林听悦低头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叶片轮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甜丝丝的。
她抬起头,眉眼弯弯:“池濯,你怎么这么好!”
池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继续往前走,“现在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
林听悦紧紧回握他的手,看着领口处的点点银光,感觉这次旅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惊喜。
“我想把这次旅行融入新系列。”她突然开口,眼睛因兴奋而发亮,“不是简单地复制那些纹样,而是捕捉这种有温度的细节。”
池濯微笑颔首:“你已经有灵感了。”
“不只是灵感,是找到了根。”林听悦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勾勒线条,“机器刺绣再完美,也缺少手工的呼吸感。作品再动人,也永远比不上其中传承的故事与温度!”
“恭喜。”他轻声说,“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语言。”
“不只是我的语言,”她纠正道,“是我们共同发现的声音。”
旅行会结束,但故事不会,那些被双手赋予温度的美好,终将在时光里生根发芽,开出永恒的花。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