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嘀咕一句:“尚老爷你不要命呀,小心祸害找上你家门去。”
他们以为川希辰听不见,也没在意。
猎苑的待遇还算好,在此过夜有棉被有火炉,也不怕寒风吹进帐里让人冻僵。段倾朝是真有些醉,回去后直接卧在长椅上歇息,让川希辰去给炉子点火。
“那要是一不小心把营帐烧了呢?”
段倾朝眯着眼看他,川希辰正守在一旁,头发有点乱,额前的头发盖住眼,眼眸里似乎亮着微微蓝光,异常漂亮。
看不见川希辰露着怎样的眼神,只见他嘴角不再勾起。
看到这一幕段倾朝心里顿感失落。
可能是酒醉于心间,又一次对眼前的少年动了情。
段倾朝面容含笑,低声道:“你眼里的光,好看……”
“那有的光?”川希辰抬眸疑惑看他。
段倾朝道:“在你眼里,蓝色的微光。”
川希辰醒过神来,别过眼,转头不再与他对视。抬着右手露出手上玉镯。
玉镯里渗出的血丝蔓延开来,一条条鲜红交错在一起。
时间不多了。
他突然意识到。
段倾朝瞧出他的眉头紧锁,关心地问:“怎么了?”
川希辰手指擦着玉镯,淡定道:“没事。”
“那你把头转过,好让我瞧瞧你那双眼。”段倾朝温和的声音有些沙哑,暧昧气氛中散发着酒味。
川希辰真就回视去,嘴唇微张着,想要说些话却不知该不该说。
二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
营帐内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沙沙作响。
过了一小会,段倾朝先开了口,闲聊言:“这么美的眼睛,我曾见过,不过现今不在了,毁在我手中……我想,在我看来,你拥有着这世上最亮最美的眼。”
川希辰忍不住轻笑一声:“殿下在胡说什么,真的就是醉了啊。”
“是醉了啊……”不然也不会在这胡言乱语。
川希辰翻了翻火炉,里面没有燃料,只剩一堆炭灰。
也不知这炉子是不是个摆设,逛了营帐一圈也不见有木柴。
段倾朝冷得腿在抖。
川希辰走到炕边坐下,将右手手指伸在他眼前,然后,默念咒术,以意念在指尖点燃火。
起初还是丁点火苗,慢慢地落下浮在手心上。川希辰晃晃手,火势变得大起来。
“这种小法术我六岁时就学会了,我母亲教的。”川希辰将火团送进段倾朝手中,让他捧着。
段倾朝起初还不敢接,但捧着手中身子的确会暖和许多。
“放心吧,这个火团烧不着营帐的。”
川希辰转身去那另一个炕上的棉被拿过来,铺在段倾朝趟的那个炕上。
“你要来陪我睡吗?”段倾朝让了个位。
“我的灵力不多了,只能烧一个这样的火团,我也冷,过来取暖。”
营帐里的炕不算很宽,但勉强能挤下两个人。
川希辰脱去外袍,束发簪子也取下,披着银发,裹着棉被往段倾朝靠去。
段倾朝看着手里的火团有些后怕。
川希辰却道:“等会它就会熄火,殿下要一直捧着吗?”
段倾朝愣了一会,盖好被子,但没完全躺下,半坐在炕上。
他轻抚川希辰的额头道:“若你累了就睡吧,我守着,等它熄了火我再睡。”
川希辰的手紧攥被子,闷哏一声,翻过身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段倾朝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火团熄灭也不觉得冷,心中依旧暖乎乎的。
隔日一早,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拂过少年的脸庞时,猎苑的四面角声突然响起,悠扬而深沉。
今日就是比赛第一日,士兵连夜用粗竹栅栏围起猎场,忙活三天两夜,不敢稍有差错。那些不善射骑的公子小姐随澜潇郡主一同前往靶场练习。
其余乐意参赛的都聚在马场。
皇上腿脚虽不便,但骑马是没什么问题的,一大早精神着宣布比赛开始。
众人正疑惑着深冬何处有猎物时,皇上挑了支镶金长弓,叫了一声身旁的太监。
太监双手缩进棉袖里,垂着苍老的脸宣告比赛规则。
规则便是,二人一组,在规定期限内获中猎物最多一组即拿首胜。
与往年比赛不同的,这次比赛的猎物多了有鹰、虎、狼等大型肉食动物。
在场的众人问他怎没有兔子,太监回答道:“那深山老林里的兔子早被那些狼呀虎呀啃食了。”
段倾朝挑了较温顺的灰马给川希辰,自己骑南渊王府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