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挽春是修炼四百余年的上等灵蛇,不然在这穷冬烈风之下早冻死。
灭除蛮染只需一日。
第五日,恶臭味渐渐散去。
第六日,林里新生了笋,土质变得正常,蛮染才算去除。
十二月初六,皇上突然想着在盛都城郊外办场围猎,邀请皇室贵族同往,此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
段倾朝也去。
他本是不愿的,公务虽不像上个月那样繁多,但依旧是腾不出什么时间来。但皇上执意要他去,段倾朝也不好推辞,只好应下。
“听说往年的狩猎比赛都是安排在八月九月,怎么这回就十二月了?”川希辰也听说了,万云商会还想趁此机会向皇亲贵族捞笔大生意。
川希辰捉摸不透,圣上是想假意狩猎比赛把人叫去郊外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冻成冰?
“别说郊外了,出了房门都得冷死,况且入冬已久会有猎物?”
段倾朝无奈着摇头:“我得去,不然会惹得陛下不高兴。你去吗?”
“去啊!”
反正日子清闲,不如寻点乐子,就当是陪着段倾朝去玩玩也不错。
川希辰问:“那公务呢?总不可能全晾着不管不顾吧?”
段倾朝道:“有许大人照管,无需多虑。”
之前是带着余江楚去参与的,王府里的府兵没了领头羊,都乱成一锅粥。
余江楚四肢发达但头脑简单,去猎场没少给人添麻烦。
现在带着川希辰去,有人陪着,府里上下有人照看,总算安心许多。
川希辰还是有些好奇的:“去哪,什么时候?”
“一个礼拜后就随宾客前往去郊外猎苑。”
第八日,南渊王不像后宫和其他贵族一样,府邸门前停着五六辆黄金马车,侍从排一列,热闹得像是办喜宴。
出门前段倾朝还吩咐佣人送去绒衣,怕川希辰在路上冻着。
余江楚装作舍不得,带着哭腔与二人道别:“殿下你们去几日啊,别太晚回来,不然府里会寂寞的……”
“没你事了,回去忙你的吧。”川希辰将他打发走,放下车帘。
他说的多是反话,心里没有一点不舍,反倒很兴奋。只要段倾朝一走,整个南渊王府就闹腾起来。
段倾朝隔着帘子问车夫:“从主城门出发,到猎苑需多久?”
马夫很快回应:“四个时辰。”
川希辰打了个哈欠,身子往角落一靠,裹紧绒衣道:“四个时辰啊,那我先睡一觉。”
出门时很早,他昨夜很晚才入睡,得找个时间补觉。佩刀还抱在怀里,双眸一闭,悄悄地歇下。
川希辰睡觉时怕光,左右窗帘都放下,但还是有微微光亮透进来,照射在他右手上的玉镯。
在看不见的地方,玉镯内似乎渗了红,一条条细小的红丝蔓延着。
川希辰睡着时很安静,没有打鼾,不吵不闹的样子很乖。
段倾朝目光落在他的脸庞,就这么静静看着,行驶一路也只有马车轱辘的声音。
他坐过去,拨弄着他披在肩上的头发,编着辫子,觉得有趣,玩了许久才消停。
圣上比任何人都期待狩猎比赛,每年都要安排人手去重修溪州、盛都两地的猎苑。
京城郊外的猎苑早先修建完工,一得知消息陛下就决定了要办场狩猎比赛。
猎苑周围被山水之色围绕,即使冬日此地荒无人烟,风光依旧优美。
“陵术,醒醒。”段倾朝轻拍川希辰的肩,唤他醒。
川希辰睡得深,唤了几声才醒来。
睁眼时模糊一片呈现在面前,隐约看见段倾朝在身旁,还用手戳他脸。
段倾朝抬手去揉他头:“精神些,等会可是要见陛下的。”
川希辰整理着衣服,还把莫名多出来的辫子给拆了。
就算川家不管他了,也不能丢南渊王的脸。
去时人还不多,下人还忙碌着布置,陛下对细节很是计较,容不得半点差错。
只见皇上拖着长锦袍,一手紧握镶金宝仗在空中挥着,指使下人忙快些。
身旁的太监一言不发,低着头跟在身后。
“唉,总算等到二弟你来了!”圣上放下宝仗,一瘸一拐向段倾朝走来。
自从皇上吃了段倾朝拿去的解药后,解了毒,但有副效,双腿有些麻木,行动不便。
二人并肩而行,同时行礼,陛下瞥川希辰一眼,看着面熟。
“这位公子是?”皇上问了一嘴,看川希辰衣品觉得不像侍卫,更何况是与段倾朝并肩走。
川希辰面露胆怯之色,他心知圣上不可惹,礼节尽量周到。
段倾朝道:“这位是川家二公子,我带他一块来的。”
“原来是川爱卿的公子。”皇上瞧他一头银发的确与川肃昀很像,“川公子把头抬起来让朕好瞧些。”
川希辰抬了头,双眼又不敢与陛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