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靠在椅背上,手挥了挥:“真是胆大包天,去传贵妃过来。”
段倾朝制止道:“且慢。”
太监才走没几步又停下。
“陛下就是性子急,若现在质问她,她必然不会承认,应当先有证据。”
“这不就是人证?”陛下指着刘智道。
“贵妃娘娘要死不承认呢?”段倾朝笑着,又变了脸,看向刘智,扬声道:“陛下何的什么药,刘太医应当最清楚,将药方写下来,不难吧?”
“不难,不难。”刘智回应。
太监取来纸笔摆他面前,刘智见此接过笔,跪着把药方写了出来。
太监接过药方给段倾朝递去。
陛下瞥了一眼纸,问:“二弟要这药方作甚?”
段倾朝笑道:“这也是证据。”
殿外。
段于绍早就带着苏青去别处逛了。
段黎越闲着,便叫人拿来几副牌。
川希辰只见过叶子牌和打马吊,对宫中突然兴起的新游戏感兴趣,于是跟着玩起来。
段黎越把各种木牌摆在桌上,川希辰看得不亦乐乎。
每块木牌都有半个巴掌大小,但很薄,上面刻着字,还有花花绿绿的图案。
川希辰指着其中一块问:“这是关二爷?”
木牌上印着的是个身姿雄壮的男人,他身披绿色英雄氅,一顶绿风帽头上戴。
段黎越笑笑:“是,最近宫里人都在玩这种牌子,起初还是太后和太妃在玩,叫三国杀,是太妃做的小游戏。”
川希辰惊讶万分,竟有人会将三国鼎立之事做成牌子戏。
段黎越介绍了玩法,川希辰听得一头雾水,但出于好奇便跟着玩了两局,但都输了。
川希辰气得脸都快皱成一团:“不玩了,玩都玩不懂。”
“确实很难。”段黎越将手里的牌子放下,“毕竟我也不熟。”
这时,段倾朝同段长煦回来了。
段长煦瞥见他们在打牌,激动道:“你们在玩牌?本王也来。”
段黎越道:“那你同我一块玩儿吧,他不玩了,嫌难。”
段长煦得意笑着:“当然觉得难啊,这种牌子戏又不是什么人都能玩的,只有像本王一样聪明的人才能玩得透底。”
川希辰尴尬笑笑,要不是在宫里,要不是因为他是个皇子,早给他嘴撕烂。
段倾朝扯了扯川希辰的衣袖子,道:“既然不玩了就回去,看着天色也不早了。”
川希辰往天上望了望,午时烈日灼心,光刺眼得很。
他转回头去,起身道:“走?”反正他不想在此多待一秒。
余江楚在外等候多时,闲着无聊就翻着话本子看起来。
二人一出来不见他人影,川希辰走过去拉开帘子才见他躲在车里。
“余大哥怎么在里头?”
余江楚麻利地从车里出来,拽住马绳。
他将话本塞进腰带里,看了看川希辰,道:“二位刚出来,可有见到金安公主的马车进去,方才我就靠这。”说着,他指着马车,“然后公主下车同我打声招呼。”
“稀奇吗?”川希辰道。
“公主领着你弟弟进宫呢,他方才也下车了,就在公主身后瞪着我,那眼神怪可怕的。”余江楚想想都觉得吓人,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自从前些月被揍了一顿,之后上街都能遇到川诗霍,不自觉地东躲西躲。
这回见到他,躲是躲不着了,但看他一直瞪着自己浑身不舒服。
川希辰环胸道:“那你可担心些,哪天遇见又把你揍了。”他呵呵笑着,转头上了车。
段倾朝也只是对着他笑笑,二话不说跟着上车。
余江楚不再多嘴,一脚瞪着上马,驾车出了宫。
车内。
川希辰淡淡道:“殿下有提及苏家的事吗?我在殿外好像瞧见有人召太医进殿了。”
段倾朝回道:“苏家的事暂且没和陛下讲。”
光是苏桂荣贿赂太医给皇上治假病这事已经把陛下气得够呛了,要是再把苏家谋反之事告知,以陛下那性子,二皇子命根子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再有五皇子失踪,想要找到此人还需留着苏家。
更何况段夏妍盯着苏湘月手中那块地,若是苏家被抄,那块地完全归朝廷所有。
“不急,时机未到,就先陪他们玩玩。”
玩玩?川希辰疑惑不解:“要怎么陪他们玩?”
段倾朝递过去一张纸。
川希辰接过,瞧了瞧:“这是,药方?”
上面列着许多不太熟悉的药材。
段倾朝颔首道:“这便是太医给陛下开的药,你看看这药是治什么的?”
川希辰粗略扫了一眼,虽只略懂几种常见的药材,但也能看出端倪。
他往段倾朝那边坐过去,将纸递到他面前,手指着其中几个药名道:“这些药材虽是补药,但我这恒州的仙根徐铃草和柳纤叶合在一块煮会成慢性毒药。”
段倾朝脸色瞬间暗沉下来,低声道:“这是竟毒药?”
川希辰道:“苏家的阴谋,难道不是吗?”
苏桂荣给皇上喂慢性毒药,再有苏青暗杀洛王,五皇子失踪,永乐公主的扶持,最后会如他们所愿,坐上龙椅的是二皇子段长煦。
这一切都苏家的阴谋,不过他们没想过,苏青会背叛苏家,永乐公主也只是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
金安公主手中有苏甫志的罪证,等五皇子回来,等段夏妍抢回那块地,苏家所做的一切将化为灰烬。
“二皇子那方怎么说?”川希辰问。
段倾朝收起纸,塞进衣袖里,回他的话:“他没意见。”
不过段长煦倒也提了条件,那就保住苏桂荣。
他好歹也是贵妃娘娘的儿子,就算与对着舅家干,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苏甫志牵扯到。
段倾朝跺跺脚,朝车外喊:“先别回王府,去药庐。”
“为何?”
段倾朝道:“既然你说这药是毒药,那可否需求得解药?”
川希辰没再问别的,正好他这些天也得去趟药庐找元伊,大皇子不能轻易出宫,只好寻自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