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了?”卜央侧卧在床,身上裹着素衣,披着乱糟糟的散发,脸色死气沉沉的。
卜靖回应道:“是南渊王,还有将军府的人。”
“他们来作甚?”
“殿下来问关于愠王的事。”卜靖额头上的汗珠直冒,低头着头道,“我说的反话,大哥不必担心……”
“混账!”卜央拿起酒杯向他砸去,愤怒大骂,“你说反话要是让他察觉到怎么办?”
卜靖紧咬牙,跪下听着卜央痛骂着自己。
酒杯的碎片满地飞,他的左膝下正好压着一块,尖锐的边角狠狠地刺进肉里,血流不止。
卜靖他能不痛?
肉疼心也痛,卜央沙哑的骂声犹如锋利的刀插进他的心头。
他心里难受至极,暗地里咒骂着卜央。
等那人发泄完自己心中的不满后就把卜靖赶了出去。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忍着痛离开房间。
门口守候的下人见他捂着膝盖,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卜靖挥手道:“我没事,等大哥气消了你再进去收拾吧,免得挨骂。”
川希辰回府的路上一直想不通,总觉得卜靖很奇怪。
“哪里奇怪?”段倾朝托腮问。
“我有不好的预感,就是认为他很危险,但说不上来。”
马车内二人盘腿正坐在窗边下棋,川希辰看着棋盘发呆了许久。
段倾朝敲桌道:“这步棋你还打算想多久。”
川希辰缓过神来,随便下了一步,下一秒就输给了段倾朝。
段倾朝见他心不在焉的,问道:“你在想什么?”
川希辰在想怎样才能从卜央口中得到可靠线索,他瞥了段倾朝一眼,又低下头。
“我让部下去调查这个卜央。”段倾朝说。
川希辰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车内安静了片刻,川希辰忍不住开口问:“永乐公主那边需要查吗?”
“这件案子与她无关,不必在不重要的事情上花太多功夫。”
段倾朝打量起他今日的衣着,平时见到川希辰他都是穿着一席红衣,偶尔天冷还会披一件朱红色披风。
这几天还常见川希辰银髻发上插着那支绯红色发簪,正事自己一个多月前送给他。
虽说那款发簪适合女子,但段倾朝当时还被段夏妍蒙在鼓里。
不过今日倒是换了件灰蓝色的衣装,头上的发簪也换了支银色的。
他打算挑逗川希辰,问:“陵术,今天怎么不见你戴本王送你的那支绯色发簪簪头发?”
“看心情吧,穿蓝色衣服戴红色发簪看着挺怪的。”
“那你今天怎么不穿红衣?”
川希辰不屑地看着他,觉得这人好像有病,自己穿什么都是自己乐意,这南渊王管得挺多的。
他口中乱七八糟的脏话正憋着,苦笑道:“这几天跟你们一块忙活上蹿下跳的,衣服都开线了,只好换件衣服穿。”
川希辰并不完全是没有衣服穿,看心情倒是真的。
什么衣服开线都是糊弄段倾朝的,免得他再问别的。
但川希辰没想到那人真以为自己没衣服穿,隔天托人来“送礼”。
“这是什么?”川诗霍靠着门,用脚踢了踢那件“大礼”。
川希辰黑着脸道:“我不知道……”
送来的是个木箱,打开一条缝,暗处露出一抹红,里面装的全是品质极好的红色布料。
川诗霍干脆将盖子翻开,看着箱中的东西陷入深思:“你又让公主给你送女装?”
“别再提女装了。”川希辰捂着额,看着眼前南渊王府送来的“大礼”,不免一脸嫌弃。
“子诺,我可以不收吗?”
“可以,我现在就帮你送回去。”
“算了算了……”
费了不少功夫处理完那箱“大礼”后,川希辰打算同平日一样,唤车夫走近道绕进宫城。
不同往日的是,刚到转角处就见路中间挤满了人与马车,明明没有什么事故发生,但路上莫名其妙被官军封了路。
川希辰下了车,语气明显不耐烦地质问他们:“干甚封路?这好端端的封什么路?”
封路没有缘由,为首的军官说是上级让封的,如果有人强行过这条路的话格杀勿论。
川希辰对此起疑。
为了不与对方发生冲突只好另寻其路。
他令马夫原路返回,换了隔壁街的旧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