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护士比先前那个更矮一些,是个短头发,她蹲下来轻拍李水的背,“你怎么样了?我扶你去检查一下?”
李水吐出来就已经好了,没有多么难受,她摆摆手,“没有事情了,多谢你。”
护士有些不相信,“确定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水摇头,“我都好了,可能白天吃坏了东西,吐出来就好了。对不起,弄脏了地板,我替你扫干净吧。”
护士一下被转移了注意,“不用不用,拖把拖一下很快的。”
到了晚上,蒋潭清来接李水,他带了一点宵夜分给其他人,问李水,“要走了吗?”
家兰妈妈也让她回去,“小水你去吧,今天麻烦你们了,有消息了我跟你说。”
李水就跟着蒋潭清走了,“楼上不必去了,我刚才送宵夜上去的时候和他们说过了。”
李水点点头,“新琴出来了吗?”
“还没呢,应该是快了。”
“还要这么久?”
“都要这么久的。”
第二天,李水先去看了饶家兰,人好好地躺在床上,不能吃东西只是喝一点热水。对于昨天,李水说吃坏东西了,饶家兰也就以为是这样。
许久不见,葛妈妈已经坐上轮椅了,和她打招呼,“小水,这么早就来了。”
李水点点头,问:“好了吗?”
饶家兰正有些无聊,书看了一会儿老人说怕对眼睛不好,给她收走了,“没事了,等会儿叫我妈带你去看孩子。都说长的像我,皱皱巴巴的我可看不出来。”
葛妈妈在一边削苹果,“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在娘胎肚子里是泡在水里的。鼻子像家兰,要是随了大朝那头蒜头鼻,这辈子也是毁了。”
大家都笑起来,“喏,小水吃苹果。”
饶家兰问:“你见过新琴了没有,我妈去看过一眼,说人看着精神头很好,生了一个女儿,今天大朝问我,说要不要定亲家,遭我打出去了。说男人没心眼,不见识都不知道到这个地步。哪有前脚生完,后脚问人家的。”
李水彻底是放心了,人也松快起来,“难怪我看人不在,还想问呢!”
葛妈妈听着也和她们一起玩笑,“这下要长心眼儿了,孙子必不能再养的像大朝了。”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家兰妈妈回来正好带她去看孩子,李水想看完孩子顺道去看新琴,就跟着出去了。
在婴儿室门口,丁婶也在这里,“小水,大姐。”
两伙人打过招呼,隔着玻璃丁婶给李水指人,“那个是我孙女,黄色襁褓的那个。后面一排左边第二个是大姐孙子。”
李水往里头看,只觉得小孩子长的都是一样的,裹五颜六色的襁褓里。她夸奖着,左右不过一些健康、像父母之类的话。
李水跟着丁婶去看新琴,到病房里人正睡着了。
胡天斌守在一边,给她们解释,“人坐着无聊,刚刚睡着了。”
人既然睡着,李水稍微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过了两天就出院了,叶新琴还同李水又说过一回,“医院也不给人多住,没见有这么赶人的。”
李水点头附和她,“那是挺不人道的,不让多住一会儿吗?”
叶新琴摇摇头,“不让,说从来都是这样,都能恢复过来,谁知道真的假的,我看他们就是觉得女人都要生孩子,这么常见便不当回大事。”
说到恢复,李水问她,“现在能下地走路了吗?”
“能了,只是时间不要太久,不然不好。多走一走也好让恶露流干净,从前也没有人同我说过还有这些。”叶新琴把头发别到耳后,“我到今天才知道,真是和诈骗一样。”
“我见家兰也是这样说,葛妈妈还说从前是用白布裹在身上,闷又热的,十分折磨人。”用白布是为了看恶露状态,年轻妇人不懂这个,也没有人专门教。等觉得不对劲了请老人帮着看看,才确定了要看医生吃药,许多人误在这上面。
两个人又一起感叹了一番。
丁婶最近在缝谷枇子枕头,用荞麦皮做芯,先把荞麦皮煮一道,再喷上酒精,里面还要混上一些艾草,好防虫子咬,最后拿在太阳下晒两天。丁婶用蓝布把荞麦皮缝住,侧面缝上拉链,方便时常把谷皮拿出来晾晒。这种枕头透气,小孩子睡最好,也能防止扁头。
丁婶做了三个,邻里邻居都认识,送饶家兰不好略过李水,李水就沾了她们的光。丁婶送枕头的时候又借着劝了李水生孩子的事情,李水照例敷衍过去,虽然如此收了枕头仍旧是非常高兴的事。
李水套了枕头晚上就拿来用,她宝贝的不得了,蒋潭清进卧室的时候李水还在摆弄。
“这么喜欢吗?”
“那是当然,我从来没有睡过这样的枕头。”李水说,也许从我是孩子的时候就该有,晚了这么多年了。
等真正熄灯睡了李水才觉得真正的不对,太响了,如果不是躺下马上睡着,那么只有聋子才能忍受。李水睡着之前喜欢翻身,这样更加难入睡了。她不好动只能直挺挺地躺着。
蒋潭清发现了不对劲儿,“怎么了?睡觉弄的这么僵。”
“太响了,你听。”李水起身摸了一下枕头,细细簌簌的声音。
“习惯就好了,总是会有一点声音的。”蒋潭清说。
李水有一点泄气,蒋潭清笑起来,“这有什么必要,棉花的不也是很好吗,你睡习惯了也没有见不好。”
“也是。”李水点点头,“只是觉得可惜了。”
蒋潭清重新把棉花枕头拿出来递给李水,李水把谷枇子枕头放在一边,“我把它放在藤椅上吧,这个更硬一些,靠着应该比抱枕好。”
它总要有用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