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我不会。杀人是很麻烦的,我通常不做到这一步。”
蒋潭清的钱包里,内层的照片后面放着一节人的手指骨头——他父亲的。蒋潭清一直用这个来提醒自己,毕竟杀人是很麻烦的事情,现在应该换一样了,一个活生生时时刻刻在眼前的人,比钱包里需要藏起来的骨头有用的多。
李水没有办法,她几乎要绝望了,“好,我不会说的。”
李水成了一个新的物件。
两个人去敲张婶的门,进门后全程是蒋潭清在说话,李水人恍恍惚惚的,在张婶看起来就是闹别扭的小姑娘,迁怒不喜欢自己,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
“我们隐约有好感,也是感谢张婶,今天算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您算是红娘了。”
张婶脸上勉强笑着,觉得蒋潭清是故意这样说,让她臊的下不来台。
李水一直低着头,蒋潭清解释一句,“小水也觉得不好意思,真的是对不住。”
张婶也只能说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一时间昏头了。
蒋潭清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个很恶劣的人。
“和张婶说再见。”蒋潭清搂上李水的肩膀,他手劲儿很大,按着李水不让她发抖。
李水抬起头,“张婶再见。”
“好好好。”
张婶送两个人出去,门关上忿忿地骂两句,两个人成心给她难堪呢!
就这样李水和蒋潭清在一起了,徐莉香有些不理解,又好像理解了蒋潭清那天听见她谈到李水就匆匆离开,李水那样的情态更加让她觉得两个人是不知道怎么向她开口,年纪虽然差了八岁,可是现在是新时代婚嫁自由,只要他们相互喜欢,这也并不是大的妨碍。
她反过来告诉李水,“蒋潭清工作稳定,现在也是正好的年纪,你们在一起是很好的,我并不会讲什么,你们不要有顾虑。”
她宽慰李水,“小蒋人总是闷闷的不开心,我也担心你以后怎么办,你们有在一起的想法,肯定是对彼此都很好的。”她开了一个玩笑,“再者讲,和警察在一起不就是最安全的吗?”她说的是李水家里的情况。
可在李水听来又是另外一番效果,她想起巧巧的那句话,“我能给警察什么呢?人家凭什么来救我。”只觉得自己可恶又可悲,不是她自己选的吗?
李水再看徐莉香的脸,眼前一阵模糊,好像有千万张嘴在讲话,她定了心神又只看见一个人的脸,那千万张嘴长着一根舌头,只说一种话。
这一年冬天的一个晚上,蒋潭清开着车去抛尸,后座位置上是李水,“为什么要我来?”
没有为什么,他认为李水害怕的样子很滑稽而已。
他完全清楚了李水的过往,认定了李水是这样一个人,生不出壮士断腕的勇气。
车开到一架大桥上,车停下蒋潭清从后备箱把装尸体的盒子拿下来,李水死死贴着车门,眼前黑茫茫的她只能看见车灯那一片亮。
蒋潭清看见李水的模样,对她招招手,“你来丢。”
他知道李水看不清,吓唬她,“这里是个大湖,静水冬天结上一层冰,只湖中心还没冻上,你不小心一点明天别人就会发现冰上全是人的尸体。”
李水扶着栏杆,冻的她的手先发冷又发烫,她说:“你离我远一些,我害怕。”
蒋潭清果然离远一些,甚至点起一根烟,好叫李水知道他在这里。
李水踢了一脚地下的石头,石头直接滚进湖里,她听见扑通落水的一小声,蒋潭清在骗人。蒋潭清要看,于是她表演地十分卖力,几乎是跳起来一样把尸体往最远处的水里扔下去。
做完了这一切,她讲:“你最好祈祷不会被发现。”
“当然,我会的。” 蒋潭清从口袋里摸出来那小截手骨头,丢进了湖里,李水只以为他丢的是烟蒂。
等到李水二十岁,他们结婚了。
民政局里面排满了人,两个人拿了号码坐在公共长椅上等。
旁边另有一对夫妻,男的和女人讲话,“怎么这么多人啊!”
“说明今天是个好日子嘛!本来十八岁就能结了,非要改到二十岁,婚礼都办了结果证还没有领。”
男的开玩笑,“先上车后补票程序是一样的。”
女人娇嗔地恼一下,“这种事情怎么能一样!”
男人趁机表衷心,“我认定了你,不就是一样的,谁也改不变。”
叫到两个人的号,他们兴高采烈地挽着手过去。
这条椅子短暂的没有来人,李水问蒋潭清,“一定要结婚吗?”
蒋潭清转头看她,问:“你难道对婚姻有什么期待吗?”
李水摇头。
蒋潭清笑一下,“那和谁都是一样,你有我那样的秘密,说不定还能当个筹码,不比有情饮水饱,只一腔热血的好?”
李水不再说话了,大厅里聚着很多对夫妻,建常并不发达,法律新规定的结婚年纪是二十岁,大家仍旧是十八岁办酒,二十岁来补证,社会承认的并不是法律认定的。
李水突然散发出一种哲学性的思考,人思考人生无外乎两种情况,生活幸福能够支撑向上求索,生活不幸只能转而逃离现实,进入思考的领域。
法律想改变人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二十岁之前是十八岁,十八岁之前有更早的年纪,人们到今天信服了十八岁的规定,到未来也会信服二十岁的规定,说不定那一天女人成年的年龄就是二十岁,这些本来也都是规定造就的思想。
大范围内人的思想可以改变,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她会让自己过的好一点。
李水在胡思乱想,可她确实把自己从一种绝望的境地里解救出来了。
领证之后,蒋潭清着手申请跨省调动的事情,理由是他的妻子,遭遇了这么可怕的事情,还有一对这样的父母,养老是儿子的事情,他们是这样的人,女儿躲人还来不及呢!蒋潭清的服务期限还没有满五年,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成功。
之后两个人就去了旅春,李水靠婚姻实现了那句话,我要走出去。只可惜这个的含义同孩子时候的意思是一样的,可人大了想要的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