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得意,金竹子一行人也奉承她。
周捷问:“你去哪里发财了?”
花凤脸上笑意更甚,“讲什么发财,大家一起干活,我请各位吃个饭而已。”
大家当然乐得同意,有人提议:“就在这里吃吧,借厨房一用,既方便又实惠。”
花凤嗤笑一声,“既然是请客,这么小家子气不如不请,周日我请大家去吕记,找个隔间一起热闹热闹。”
其他人夸奖她大手笔,李水待在一边,人家没有请她的意思,她当然不去自讨没趣,沈笑欢和她站在一起,“我也不去,平时颐指气使的,我看这吃饭也不过是炫耀。”
她问李水,“小水,真的很赚钱吗?这件事情不是最开始派给你吗?”
李水小声地说:“很吓人,收东西的人看着不像是好人,阴恻恻地看着你,保不齐出什么事情,少沾染为好。”
沈笑欢点头,“那是,安全最重要,我们这样的只求平安就好了。”
周日晚间,到上班的时间她们吃饭的人也结着伴来了,李水看着花凤她们那伙人还喝了一些酒,每个人脸上是两坨红晕。
“她们醉成这样等会儿能上班吗?”沈笑欢问。
金竹子跳出来,脸上也是一片红霞,“花姐请她们吃饭了,等会儿帮着我们干点不是应该的?”
其他人也应声,“是,今天高兴。”
花凤瞧着日益富贵起来,翻台撤桌子之类的事,别人都替她做了,最后索性上酒得小费的机会也不要了,漏给别人,大家对她更是千恩万谢。每天来,好像督工的一样,只看着别人忙,不时同金竹子她们炫耀,摆弄自己新买的东西。
李水冷眼瞧着,只觉得按照她这么张扬的个性,这件事情迟早得捅出去。
一天晚上,李水抱着自己的被子去找小珍,“姐姐,今晚我想同你睡。”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粘人。” 小珍开了门放她进来,
关了灯,两个人窝在被子里,小珍打着哈欠,“有话要同我说吗?不讲我可睡了,今天实在是累了。”
李水平躺在床上,缓缓说:“姐姐,你和云医生走吧。”
小珍的被她的话惊地瞌睡都飞走了,翻身背过去,不欲再理会人,“好端端说这个做什么,我可真要睡了。”
李水还是一样平躺着,灯泡刚熄,还泛着一点荧荧的光,“姐姐,我没有打趣你,真心实意地说,我想你同她走,最好去的远远,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两个人过日子。”
小珍意识到她没有说笑,翻身回来,“不说这个,我们还没想到那么远呢。”她不想再讲这些,让李水快些睡吧。
李水还是讲:“云医生是个不错的人,姐姐,你可以跟着他走。”
小珍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你同她讲云良汝的不好,她便要反驳你,维护他;如果你同她讲云良汝的好,她反过来要来问问你,怎么好了,哪里好了,讲不出来便是胡说。
“我那天在卖废品,云医生来找你瞧见了,帮着我把东西搬上三轮车,那些东西不干净,他愿意替我搭把手。”
小珍心里也高兴,嘴上却说:“只凭这个吗?一点小事情,装也装得出来了。”
李水也笑,“他就算看着姐姐你的面子,愿意这样来帮我,人也是好的。”
“这算什么,人多难看清,一点小事就能知道了?”
“我知道,姐姐。宝珠姐姐托云医生写过信。”
宝珠也是这里的女人,有过一个孩子,生下来就让人送走了,此后精神状况就不太好,一直念叨着要找自己的孩子。人大多时候是正常的,只是常常请人写信去南边找,橄榄树里凡是来一个识字的,宝珠就央求着写一封信出去。
李水刚来时也写过,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宝珠的事情,听宝珠的语气,只以为她常年同孩子有着联系,替她写了一堆关心的话,问孩子身体好不好,现在念什么书。后来知道了信寄出去不会有人收,白白写的而已。宝珠来求她,她勉强又帮着写过两回,再往后就不这么上心了,渐渐地宝珠也就不来求她了。
“姐姐,我见过云医生写的信,不是敷衍乱写的,一字一句都是好话。宝珠姐姐求云医生替她寄出去,我悄悄跟着看过,眼见着人到了邮局,买了一枚萱草花的邮票贴了寄出去的。他是个好人,同姐姐你一样。”
“他不知道宝珠的事情而已,任凭是谁,别人求你写一封信,家书抵万金也是会好好写的。”
“他知道。”李水说,“我同他讲的。”
李水告诉了云良汝关于宝珠的一切,着重讲了寄出去没人收的信,云良汝听了直感叹宝珠身世可怜。她转头又告诉了宝珠,说院子里来的医生,是个识字的,宝珠果然又请云良汝写信。
李水看着,云良汝问宝珠想写些什么,宝珠摆手说自己不懂这些话,就请他问问孩子近况好不好,再交代了自己现在的地址,说自己没收过孩子的信,想来是地址出了问题,让云良汝仔细别写错了。
信的内容是云良汝自己斟酌拟定的,除了问孩子的好,他还写了宝珠,写她是一个好母亲,写她如何想孩子,期望对方能回封信。
这样一个人,什么时候也不会对人太坏。
小珍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累了就想睡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李水还在讲,“姐姐,你知道他是好人的,我夜盲找他看过一回,他还特意上门提醒鱼肝油不要乱吃,不然反而坏事。”
小珍不解了,“你怎么今天这么古怪,大晚上说了他一箩筐的好话。”
“姐姐,你同他走吧,云医生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离开这里。”
小珍佯装恼怒,“这是你一个孩子管的事吗?人小鬼大的,一晚上尽是来编排我。”
李水明说,“姐姐,郑起让我替他跑腿,送的东西不对。”
“什么东西?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竟然一点不知道。”
“两个月之前,我丢出去给别人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猜测是毒品。”
“什么!”小珍彻底醒了,“怎么有这么危险的事情。”
李水按下她,“姐姐,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可如果是真的,迟早要叫人逮住,你现在走,借着云医生的遮掩,只说要出去嫁人,没有人会管的。”
小珍拉住李水的手,“你怎么办?我带着你走,横竖你是我带进来的。”
“我走不了姐姐,你和云医生的事情早,还算有个遮掩,我马上也跑了就太显眼了。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那我就当着不知道,等一等,时间久了他们不注意我也就好了,那时候我也许就能走了,将来就算是翻出来,我也只是不知道。”
小珍吓地说不出来话,李水故作轻松安慰她,“我猜的,万一只是我多心呢!姐姐你离开这里也没有坏处的。”
“小水,要不我们去报警吧,这……”
李水截住她的话头,“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不说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就算我要报警,也得先让你走了,别牵扯进来是最好的。”
她们商议了一晚上,小珍听了李水的意见,决定和云良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