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虹问清楚了石头在哪条河——小溪流。
下午,派出所组织人去河里捞石头,他们是市里来的,不用跟着下去,欧远自告奋勇去河边,张虹身体不方便,自己一个人不干活难免让人有异议,她受够了人对女人的偏见。蒋潭清没有下水的想法,甚至不想花时间站在岸边。
一队人出去,张虹过来和他说谢谢。
蒋潭清感到莫名其妙,看了一眼眼前的女警察,穿着绿色警服,帽子抱在腰间,板正地可以随时拉去拍警队宣传片。
张虹给蒋潭清敬了个礼,“队长,我会继续努力的。”抱着帽子跑开了。
蒋潭清想回去睡午觉,不理会人,一个人回了旅馆。
村长戴上了手铐站在河边,辨认警察捞上来的石头。
小溪流不算是深,人下去水淹到半腰的位置,约莫是一米左右的深度。
欧远把捞上来的石头给村长看,确认不是便丢上岸,继续从水里捞,水浑看不清河底。
石头找到后,警察无用功地带上橡胶手套装进证物袋子里。
下午六点钟,再一次蒋潭清又坐在审讯室里,天光那么长,让人要干这么多事情。
“你第一时间发现的现场。”
刘长春很害怕警察,“官老爷,是我发现的。”
欧远敲敲桌子,“注意称谓,叫同志。”
“诶!知道了,同志。”
“描述一下你发现现场的情况。”
“我家在钱富旁边。”刘长春说,接着又立马撇清关系,“但是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我是清白的。”
欧远安抚他的情绪,“你继续说就行。”
“诶!我知道了。” 刘长春在脑子里回想,“钱富脾气怪,大家都不搭理他,我也不愿意,他经常来我家蹭吃蹭喝,还讹过我一袋子苞谷,他几天都没出现过,我高兴的不得了,巴不得他永远不来。”说完又发觉自己说错话,“但是我没想过杀他,我不敢呐!”
说三句话就要拐到自己是清白的。
蒋潭清不想浪费时间,严肃告诉他,“我们已经了解情况了,你说明白现场就行。”
“好!同志,我就是那天下午闻见臭味,其实前面两天就有了,但是我不想主动惹钱富,怕他赖上我,后来臭的人实在受不了,没办法我媳妇逼着我去,我去他家敲门也没有人应,回去没结果又怕我媳妇骂我,就硬着头皮进去,在屋子里没看见人,我循着味道在偏屋看见一个死人,我怕有人藏着也要杀我,吓地我赶紧跑去找村长,村长让我去报警,我就去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这些和村长说的大致都对应得上。“你在现场看见了什么?”
“一个死人,血到处都是,吓人,有块石头在门口,我进门还踢到了,上面的血还蹭在了我鞋子上。”
“你怕谁要杀你?”蒋潭清问。
话一出来,欧远不懂队长的意思。
“我不知道,就怕有人躲着。”
蒋潭清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继续追问,“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我没想什么,看见死人了就找村长了。”
他换一种说法,“你当时不知道死人是钱富?”
刘长春点点头,“我还害怕就是钱富杀了人躲起来,急着找村长。”
“你当时和村长说什么了?”
“我就是说,钱富家里死人啦,他就让我去报警。”
这个问题早上也问过村长,邻居和你说了什么?村长说的是:钱富死在家里。
欧远明白了,家里有个死人,除了死人是钱富,还可能是钱富杀了人,按照村民对钱富的印象,一个脾气古怪无赖的中年男人,杀人才是更可能的选择。没有人熟悉钱富,第一时间看见死人又害怕,认不出来很正常。
他又确认了一遍,“你仔细想想。”
刘长春急了,“就是死人了,这个有什么要乱说的。”
问完话,把人放出去,守在派出所里的村长儿媳贾芳芳不满意了,“警察同志,凭什么把他放了,我公公早上就被你们抓进来,现在还不让走。”
村长儿子张柯也跟着响声,“下午把我爸带去河边,人还带着铐子,大家都传我爸是杀人犯,怎么可能啊?”
欧远去应付人,“为什么带着手铐你们不知道?”
张柯气焰下来了,梗着脖子讲不话。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问出点什么才有价值,张虹上去安抚人,“你们别担心,我们调查清楚就会放人,警察局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她扶着贾芳芳,柔声安抚着女人,贾芳芳再也忍不住了,她才嫁进这个家不久,就是奔着张柯他爸是村长,不然她根本看不上肥头大耳又懦弱无能的丈夫,大声哭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张柯手足无措地站在边上,“你说这个干什么呀!我爸又没有杀人。”
漂亮的女人哭起来是很让人动容的,张虹扶着她去里面休息。
蒋潭清也想从张柯这里得到点信息,但是欧远毫无反应,他要是如同张虹那样机灵点,就该知道现在是请张柯抽烟的时机。蒋潭清拿出昨晚买的石塔烟,丢给欧远,“你带他去抽根烟,夫妻双方都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