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睡裙，蒋潭清还没有把药分平均，他沉迷在分配里，漫不经心地指挥人去阳台上吹吹风。

李水先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比在巷子里的时候还冷。

蒋潭清心里觉得好笑，其实她不用这样的，家里的热水器很老，一次烧的水只够两个人洗，但是这样乖顺的样子讨好了他，所以他好脾气地说：“去吧，小水。”

李水站在阳台上，把所有窗户都打开，害怕冷风吹进客厅，还妥帖地把阳台和客厅之间的玻璃门关上。

蒋潭清放下了手里的红色药丸，看着站在阳台上的人，风把裙角吹起来，他脑海里出现的是杀完人后的李水，穿着红裙子站在巷子里。李水很白，尤其是风把睡裙吹起来，常年隐藏在衣物之下的大腿更是一种惨白，蒋潭清又联想到警察局里停放的尸体，都是这样的颜色。

李水发现他的目光，讨好地露出一个笑容，水珠从她的发梢滑下来，打湿了胸前还有背后那一片。蒋谭清又庆幸地想：还好的我的妻子只是湿透了，不是死透了。

他看着茶几上的那堆药丸，觉得一个弱小的女人两天里消化不了那样多的东西，把桌子上的东西打乱了重新分配。

李水再回到沙发后，蒋潭清把擦头发的毛巾递给她，“水别弄在地上。”

李水顺从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这些药，一次吃一包，一天三次知道了吗？” 茶几上，几张纸里包着药片。

李水点头听话，蒋潭清又满意了一点，他也不想问什么死人的事情了，李水乖乖把把柄交在他手上捏着，他觉得是一种投诚，这会让他的家庭关系更稳定。

他不说话，李水也只是静静坐着，她的眼睛盯着墙壁上的挂历，红色的挂历，左侧生长着一丛牡丹花。

“看什么呢？”蒋潭清问。

李水马上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

蒋潭清看了一眼，注意却在白墙上，没有什么特别，问她，“要不要也铺上墙纸？挑你喜欢的碎花样子。”

李水拉着他的手，拒绝道：“卧室里有碎花就很好看了。”

蒋潭清心领神会地把手放进睡裙里，李水在他怀里发抖，他愉悦到了极点，教给李水今晚她在家里的事情，“你下班去买菜，之后就回家了，知道警局里要开会，所以没等我就做好饭，八点左右的时候发现自己发烧，家里没有药，你没有力气的，所以给我打电话，我回来给你带回药。”

李水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蒋潭清看着怀里人眼泪汪汪的样子，觉得此刻李水可爱极了，关心地问：“去巷子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你？”

李水十分肯定，“没人看见。”

蒋潭清吻上她的唇，贴着李水的嘴，命令地说：“张嘴！”

李水很听话。

时间久了，她喘不上气，忍不住推搡男人，蒋潭清察觉到她的动作，咬破了她的嘴角，把人放开，告诉她：“这么肯定说明你一路上都在避着人，你是故意的。”

李水的脸上又换上紧张的神色，否认道：“我不是……我……”

蒋潭清心知肚明她在装，“反正只有这一次，有点瑕疵也不怎么样。”

李水仍旧坚持，“我不是故意的，我……”

蒋潭清懒得听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我说了，只有这一次。”

他把李水抱起来，李水推诿一下，“锅里还有肉。”

“是吗？”蒋潭清把人抱进了卧室，窗外这时候开始下起雨来。

雨越下越大，蒋潭清站在窗台边抽烟，把窗户开了一个小缝，雨水还是溅进来，他思考自己的摩托车有没有停在雨棚里。

突如其来的光晃住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朝后躲，几秒之后震天的雷声传过来。

蒋潭清看了一眼卧室，李水很累，沉沉地睡着，对这一切无知无觉。

在蒋潭清看来，李水的话其实漏洞百出，她有夜盲，黑暗里根本看不清东西，这样的杀人为难她了。

巷子里确实有一个窗户，但是上面的血明显是后摸上去，蒋潭清拿手机的光去查看的时候，甚至能看见涂抹的痕迹，好像舞台上丑角脸上的胭脂，涂抹均匀，让人发笑。

拙劣的杀人犯，如果是他至少要把男人拎起来真的在窗台上撞两下。

可是男人很重，他弱小的妻子举不起这样的重量，如果不是男人酒气熏天，蒋潭清甚至怀疑她能不能完成这场杀人。

他在角落看见被李水藏起来的石头，上面还沾着血，确实是个很趁手的工具，所以他用这块石头模仿着警局今天接到的案子，一个人死在家中，过了七八天尸体的臭味飘出来才被人发现，警察到现场的时候看见死者的头骨都被砸碎，血和脑浆流了一地。

处理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走出去，静静地看着站在巷口的李水，她穿的确实太单薄了，却让他有种故地重游的熟悉感。

仔细看了一会儿，直到李水打了个寒颤，让他回过神来。

抹掉窗台上的血，把石头装进口袋，再清白地走进光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