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一上午后。
陆淮朗趴在桌上,盯着笔记本上绕口的法语单词,烦躁地把笔一扔,“这破词怎么这么难!”
裴聿闻言抬眼,“别急,多练两遍……”
话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 “笃笃” 的敲门声。他瞥了眼时间,随口道,“应该是客房服务,你去说声不需要,我们没叫东西。”
陆淮朗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总算能从法语里逃出来喘口气,还能实践下刚学的 “不用了” 怎么说。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可门刚开一条缝,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门口站着个满脸通红的壮汉,身上酒气冲天,眼神迷离地盯着他。
壮汉嘴里叽里呱啦说着法语,陆淮朗一句没听懂,却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对劲。
没等他反应过来,壮汉突然往前凑了一步,伸着手就想摸他的脸,嘴里还嘟囔着:“Hey, petit ange, viens boire un verre avec moi……”(嘿,小天使,来陪我喝一杯……)
陆淮朗吓得往后一缩,手还抓着门把手,连喊都忘了喊,一时间慌得手脚都僵了。
就在壮汉的手快要碰到他脸颊时,身后突然传来裴聿冷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loigne-toi de lui !”(离他远点!)
裴聿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拉了半步,自己挡在前面。
他盯着壮汉,又用更重的语气重复了一遍:“Je dis, éloigne-toi ! Sinon je appelle la sécurité !”(我说,离他远点!不然我叫保安了!)
壮汉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酒意醒了大半,盯着裴聿冷厉的眼神,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嘴里骂骂咧咧几句,最终还是悻悻地走了。
门 “砰” 地被关上,陆淮朗还心有余悸。
裴聿低头看他,见他脸色发白,眉头皱了皱,语气放软了点,“没事了,他走了。”
陆淮朗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 他刚才说什么啊?”
“没什么好听的。” 裴聿拉着他往房间里走,“以后开门前先看猫眼,别这么冒失。”
陆淮朗 “哦” 了一声,乖乖跟着他走,刚才要不是裴聿及时过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让他道谢,又拉不下脸,“明明是你让我去开的!我哪知道门外不是客房服务,是个醉鬼!”
“是我考虑不周,没跟你说开门前先看猫眼,这是我的错。”
陆淮朗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直接认错,到了嘴边的反驳突然卡壳。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由头撑面子,没真想怪裴聿。
“但你也要明白,” 裴聿话锋一转,“就算是我让你开门,你开门前也该确认门外是谁。万一刚才我没及时过来,出事了怎么办?光责怪我没有意义,你得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陆淮朗小声嘟囔:“我…… 我就是忘了看猫眼嘛……”
裴聿没搭理他,走到床边,重新拿起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行法语,“Laissez-moi tranquille ! Je vais appeler la police !”
他递到陆淮朗面前,指着句子,慢速读了一遍,“Laissez-moi tranquille ! Je vais appeler la police !”
“什么意思?”
“意思是‘别碰我!我要报警了!’” 裴聿解释得直白,“刚才那种情况,说这句话既能明确拒绝,又能起到威慑作用,对方听见‘报警’,大多会收敛。”
陆淮朗跟着念了一遍,却念得磕磕绊绊,“Lai……Laissez-moi……” 越念越着急,眉头又皱了起来。
“别急,拆开来读。” 裴聿没催他,指着短句,“轻一点,别咬太死。”
他又示范了一遍,特意放慢语速。
陆淮朗跟着学,试了两遍,终于完整念出前半句:“Laissez-moi tranquille !” 虽然还有点生涩,但已经能听清意思。
“再完整念一遍,别怕大声。” 裴聿鼓励他,比平时的任何一次都更有耐心。
陆淮朗深吸一口气,看着笔记本,清晰地念出来:“Laissez-moi tranquille ! Je vais appeler la police !” 虽然还有点小瑕疵,但已经足够清楚。
“很好。” 裴聿点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把这句话记熟,不用追求多标准的发音,只要大声说出来,让对方听见‘报警’两个字,就够了。以后再遇到刚才的情况,别慌,先喊这句话。”
陆淮朗盯着笔记本上的句子,小声又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