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煊轻轻吐出两个字。
李忠谨声应“是”,又道“皇上,那其他人?”
萧启煊瞪他一眼,李忠赶紧轻轻给自己一个嘴巴,转身恶声道:“其余人杖责五十大板,发配墨山挖煤!小福子,你即刻去拿人!”
说完,便冲皇上露出讨好的八颗牙。
萧启煊哼了声,没说话。
地上跪着的四个人惊出一身冷汗,全凭多年当差的本能撑着才没瘫软在地上。
四人心如擂鼓,几乎弯腰就能吐出满腹恐惧的酸水,曾经,曾经风光一时的李佳和贺喜就这样死了?
杖毙?
其他人也是五十大板,还要去挖煤……
那他们……
守门的小常想起自己守夜守得鼾声如雷,吓得控制不住地哕了半声,涕泗横流。
李忠没好气地上前踹他屁股:“没出息的东西,皇上面前也敢失仪!”
“皇上,不要!”跪着的薛令仪骤然哭出声,她膝行几步,抓住萧启煊的衣角,“皇上,不要!是我不让他们伺候的,是我让小常休息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剩下的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不停地磕头请罪。
萧启煊在一片“皇上饶命”的哭声中,轻轻抬起薛令仪的下颌,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朕在你眼中,就这般是非不分?”
薛令仪不停摇头,摇碎满面琉璃。
萧启煊忽得笑一声:“棠棣宫奴仆四人,忠心事主,着升一级,各赏一年份例!”
几个人还在猛猛磕头,闻言全定在原地,难以相信好运就这样降临在自己头上!他们可都做好臀部开花的准备了!
“猴崽子们,愣着干嘛?谢恩呐!”李忠恨铁不成钢地训到。
又是一片兵荒马乱的“谢皇上!”
萧启煊扶住薛令仪手臂,微微用力,就把人拉起来。
薛令仪也陷在巨大的惊惶中没有缓过劲儿,间或一抽一抽的。
美人睫毛坠珠,肤白胜雪,又兼满面碎玉,素衣裹身,犹如月下仙子,美得惊心动魄。
萧启煊欣赏了一会,抬手替她拭去泪水:“少时读诗,有一句‘任是无情也动人’,我常常不解,无情便是死物,如何有动人姿态?直到你入宫那日,方知古人所言不虚。”
薛令仪垂下头:“妾惶恐。”
萧启煊挥手让众侍散去,廊中只留下他们两人。
他握着薛令仪的手,:“手这样凉,还要冷夜独坐,吹了风岂不是要真病?”
说着,便解下自己的披风,把人严严实实裹住。
薛令仪想推拒,却抗不过男人有力的大手,又知他调侃自己避宠之语,只能不好意思地把头偏开。
萧启煊不以为忤,浅浅微笑:“美人不胜娇羞,到底比无情更动人。”
薛令仪原想把头埋得更低,可好死不死,打了个哭嗝。
即便是美女,在这种场合下,也是要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的。
萧启煊却朗声大笑,拍拍她后背,顺势把人扯入怀中。
薛令仪一惊,浑身骤然紧绷,本能地想推开,可不知为什么,她竟莫名贪恋这一点点温暖,即便,那温暖来自萧启煊。
萧启煊感受着怀中人温热柔软的身体,喷出的气息落在对方散着淡香的发间:“如何就这样倔强呢?你知道的,只要你愿意,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薛令仪身子微微颤抖,不发一言。
萧启煊继续说,磁性喑哑的声线带着难以觉察的蛊惑:“朕喜欢你,不是皇帝对嫔妃的爱宠,而是男子对女子的喜欢,也因着朕喜欢你,所以朕厌你心里有别人。”
“朕在吃醋,你懂吗?”
竟是这样吗?十八岁的少女陷入迷茫。
“我为你辗转反侧,你如何就这般狠心,不肯看我一眼呢?”
“我哪里就不如他?”
薛令仪泪眼盈盈,愧疚莫名:“我,我……”
萧启煊垂下头,看着她,眸光温柔缱绻:“你喜欢弘儿?”
薛令仪点点头。
“我们也可以有一个孩子。”
萧启煊沉声道,薛令仪悚然一惊,刚要说什么,就被男人的畅想打断:“我们的孩子一定是全天下最聪慧的孩子,我,可以给他一个帝王能给的一切。”
“令仪,只要你愿意。”
只要,我愿意?
薛令仪脑子乱晕晕的,竟不自觉随着对方的话畅想一个孩子在她眼前奔跑,玩乐的场景。
这冷寂的棠棣宫,也会热热闹闹……
她孤独了太久,封闭了太久,向往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大江倾泄而下,再无法抵挡。
她迷离地看着萧启煊的眼睛,迷迷糊糊,半推半就陷入那片诱惑的湖水,恍惚中,她身子腾空而起。
男人喑哑沉醉的声音随着帐缦飘落……
“令仪,只要你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