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抬下颌冲陈嬷嬷示意一下:“你继续。”
陈嬷嬷咬肌绷紧,继续开口:“……以至腰有旧伤,还……”
这时凝碧又冲安宁耳语了什么,安宁一扬手,凝碧就带着几个人转身就走进了里屋。
安宁再次转回陈嬷嬷:“继续。”
连续被打断施法的陈嬷嬷差点破防,她原想拿自己乳母的身份给王妃施压,结果这贱人根本不听她说话,简直拿她当猴耍!
还有那凝碧,进屋翻什么去了!那可是她日常起居的内室!账本钱财可都没来得及好好藏起来呢!
她呼吸微促,赶紧结束耍心眼,进入正题:“还望王妃恕罪。”
“哦。”安宁淡淡回她一字。
“回王妃,老奴惭愧,暂时领着管理王府内院的差事,王妃想问什么都可以先问老奴。”
“行。”
“王妃,恕老奴唐突,凝碧姑娘进的,是老奴卧室。”
“嗯。”
陈嬷嬷:“……”
安宁:“……”高冷看戏JPG
小样,姐还拿捏不了你了。冷暴力哎,连最热情的大金毛都受不了好不啦!
关于冷暴力的使用方法,还是她邻居妹妹告诉她的,唉,金毛,邻居妹妹养的大金毛多多最乖了。
每次她下晚班,多多都在自家窗户那热情地给她打招呼,偶尔碰见邻居遛多多,她还能幸福地撸两把狗头,这该死的穿越,害得她连个能撸的狗子都没有……
跑题了,安宁迅速压下眼底一瞬的酸涩,继续今日战斗。
陈嬷嬷眼见着王妃不主动不拒绝,始终一副看猴戏的神情,方才甚至还出神一瞬。
面上得体恰到的尊重表情终于开裂。小贱蹄子!她好歹也是王爷的乳母,半个亲娘的存在!纵是当今天子,也要给三分薄面的,她竟敢如此敷衍轻蔑!
陈嬷嬷死死捏着袖中衣料,也不再说话。
安宁直接晾着她。
满院子人疯狂地互相递着眼色,一点细如蚊呐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出现,渐成一片嗡声。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大点声,给我听听。”安宁扬声发问。
方有起势的人头瞬时如被镰刀扫过的麦穗,马上又低下去,院中再次落针可闻。
王婆子原想趁着人群壮胆,出头给陈嬷嬷解围,可不知怎的,这迈出去的脚莫名就收了回来,又自觉隐蔽地退了小半步,又退了小半步。
安宁目光扫过悄悄缩回龟壳的几个婆子,冷哼一声。无聊,这群人,连直面权势的勇气都没有,哪来的底气跟她对着干啊!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离去的江嬷嬷快步而回,走到安宁身边说了什么,进房间搜查的凝碧也站回安宁身边。
被无数双眼睛暗中盯着的王妃大人终于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众人克制不住地抬头看过来。
安宁等得就是这一刻,她平静地开口,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诸位,往后,你们都去庄子里做事,不必留在王府了,即刻出发。”
咔嚓!空气传来被冻住的声音。
所有人都似被点了穴,僵硬地梗着脖子,仿佛没听懂安宁刚刚的宣判。
什么庄子?什么不必留在王府?
渐渐地,有人反应过来,如同一勺冷水浇进滚烫的油锅,人群登时炸开!
“王妃怎可?”
“我们可是王府的家生子!”
“我又没犯错,怎么能去庄子!”
“不服,王妃是在公报私仇吗?”
“天爷啊,没法活了!”
……
陈嬷嬷也愣在原地,她打破脑袋也没想到王妃居然跟她玩釜底抽薪。去庄子,简直天方夜谭!犯了大错的奴婢才会被发配去庄子,王妃竟想把满府奴才都发配庄子!
她疯了吗?
陈嬷嬷霍然站起身,目光如火,面皮抽搐,连声音都变了调:“王妃,您这般做法,是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留朱闻言大怒,上前一步,肃声呵斥:“大胆,竟敢对王妃无礼!”
陈嬷嬷并不怕她,索性王妃先撕破了脸,她还顾忌什么?直接阴阳怪气地反唇相讥:“留朱姑娘说礼,我便要跟你讲讲礼,论礼,我等可是王府老人,是王爷的人,王妃没权利处置我们!”
“嗬,好大的口气,王妃入府便是主母,这内宅仆婢都归主母管辖,如何处置不得你?倒是你,三番两次带头对主母不敬,合该家法处置!”
“家法处置我?我借你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