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短的距离，何瑶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拦住。

但这一次，何瑶没有动。

顾凌几次三番的明示、暗示，何瑶一概忽略。

但这么折腾一遭，何瑶忽然就想到在现实世界里看到的网络评论：尊重个体命运。

怎么说，虽然用在这里不太合适。

但她这一刻，忽然明白，很多人可能生来就是一个提线木偶，有的选择反抗，有的选择顺从。

“尊重个体命运”其实也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想法，而是一种作为人应该有的意识：

人可以一定程度上选择自己的命运，而作为人，也应该尊重他人的选择。

对谁都是。

何瑶沉默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顾家人的代码上。

她的命运，应该就是给这群人找出“最优解”，让他们也走上他们自己应该走的命运轨迹上。

磁场世界，不应该有顾家；现实世界，也可以没有顾家。

顾凌挽起衣袖，几步就走到顾宸渊的面前。

无需多言，他的出现，就是打破平衡的最好的办法。

顾家的人里有人掌握着他的生死，有人掌控着他躯体的行动。

他在他们的眼里不是人，是最好用的东西，也是无论怎么用起来都不会损害顾家人的原则与情分，尤其对于顾宸渊和顾铭这两个在血缘地位上明显处于弱势的家伙。

心照不宣地，顾铭的手暂时性地离开了那枚红宝石戒指。

而顾宸渊则指挥着顾凌，几拳就将顾慈打得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干掉一个最弱的竞争者，顾宸渊毫不犹豫地又让顾凌直面顾祥。

顾祥虽然用拳头揍了顾宸渊一顿，但那时顾祥还顾念着稀薄的血缘亲情，身上的那些珍贵的工具并没有用上。

但对上这盘踞在磁场世界的顾凌，顾祥冷笑两声，从西装口袋里，又掏出一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才扔出去两个，顾凌还都躲了过去，身上照样还被飞溅起来的不明液体，烫出几率青烟。

但有顾宸渊的操控，顾凌不可能停下。

顾宸渊也不可能停下。

他的目光，已经从此方颇为胶着的战场，移到那个不动如松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的父亲，同样能够左右顾凌的家伙。

原本他还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家里人把顾凌这个东西操控权交给他，却还要把顾凌的“心脏”让他爸保管。

现在，顾宸渊明白了：不过是顾家当下的上位者，对于两个有一定权柄的顾家人的制衡罢了。

但是，没有关系。被分出去的权利是可以被收回的。

顾宸渊这么想着，一点点挪到顾铭的身边。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他就好像抽出一张纸巾一般稀松平常地从自己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抽出一个车钥匙大小的玩意，握在掌心。

他极为不经意地，呼唤：“父亲。”

顾铭“嗯”了一声，略微低下头。

就在这一刻，顾宸渊轻轻一按，薄如蝉翼的刀片弹射出来，直冲顾铭的胸口！

顾铭一拉西服衣摆，衣料神奇地挡下这一次攻击：“果然，你，不愧是我们顾家的种。”

目光交汇之际，父子二人同时也掏出各自拿着趁手的武器，陷入混战。

何瑶的心跳依然前所未有地快。

……到底应该如何处理顾家这些人呢？

——修改他们的代码，抹去他们的存在。

心底里，那个最近频繁出现过的声音，又一次叫嚣着出现。

声音更大，更清晰，甚至更体贴：何瑶能清楚地看见，在每一个姓顾的，包括顾凌的身上，都有几行代码，边缘闪着那种模糊却夺目的光。

【搞死他们！】

那个声音终于不再执着于单纯地蛊惑，而是真正意义上将刀递到何瑶的手上。

【这些人有什么好的？虚伪、贪婪、阴险、恶毒、自私自利……搞死他们！】

【你有这样的权力，你也有这样的能力……搞死他们！！】

【现在，你拥有所有的权限。你可以改变他们的年龄，改造他们的身体构造，改动他们的理智……只要你想，你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搞死他们！】

【动手吧，就趁现在。趁着混乱，让他们彻底迷失……】

何瑶被吵得太阳穴疼得厉害，整个大脑似乎被切成两半，这一半疯狂地侵占着何瑶摇摇欲坠的理智。

何瑶用力地眨了眨眼，晃着发昏的头——好吧，这样也完全无法把这种如同跗骨之蛆的念头从脑海中清除。

这非常影响她接下来的判断与行为，简直就某种掌握了急速传播密钥的病毒，干扰一切正常程序的运转。

“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