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微妙。

何瑶在现实世界的学校实习过，那些有经验的老师会传授她一些小技巧。

其中，就有一位老教师曾经告诉她，在磁场世界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会有一些调皮的学生在课堂上装睡戏弄老师。

这些学生的破绽也非常简单，就两个字“规律”。

规律呼吸，身体规律起伏——跟黑桃11一样。

黑桃学院的学生来得不多，其他学院的学生也没有往这黑桃11身边凑的意思。

他们目不斜视地从黑桃11身前走过，那样子，没有一点对高位学生的尊重，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黑桃11一样。

……没有看到？

该不会是有什么隐形的特技吧？

如果是，那这种学生要是想在运动会中作弊，那兼职轻而易举——对班上的同学来说，可是巨大的隐患。

虽然，没有可能具有这样特殊技能的黑桃11，以她对学生们的了解，他们也未必能一举夺魁罢了。

但在学校这样相对干净单纯的地方，相当公平，是很重要的。

在学校里，虽然也看家世出身，也会看容貌体态，但相较于充满了残酷的丛林法则的社会，实在温和许多。

虽然不指望学生能赢，但何瑶在心里希望，她的学生们即便是输，也能输得坦荡，输得心服口服。

这么想着，何瑶的手已经悄悄地伸进自己的帆布包，摸索到锋利的刀刃，轻轻一拉。

极为清淡的血腥味传来，何瑶用没有受伤的无名指和小指从帆布包里夹出一片创可贴。

低头，装作翻包的样子，将那滴血珠抹上自己的眼皮，又飞快地给创口处贴上创可贴。

抬头，她看向黑桃11。

无可避免的，她也看到了来来往往的其他的无限学院的学生。

心脏在胸口跳得堪称聒噪。

紧张。

虽然之前也曾用这种“金手指”窥探过其他磁场世界怪物的信息，但这是第一次，何瑶用这样冷酷的纯粹的数据化的手段，去看待活生生的，应该喊自己一声老师的学生。

这种感觉，就好像……不把人当做人。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何瑶便立刻疯狂地摇晃着自己的头：这也太掉SAN了。

凝神，她重新看向黑桃11，以及他周围出现的其他学生。

——不一样，他们周身运行的代码虽然有大约百分之六七十的部分相差无几，但有两处不同。

第一处，是一处隐藏自己外貌特征的代码。

self.hidden_features 引领的程序语言里，对面容、头发、衣着、四肢都进行了“透明”的定义。

这一处代码倒没有出自黑桃11本身，反而像是黑桃11身上带了某种道具而附加的效果，奇怪。

第二处，则是以一种奇异的橙色环绕在黑桃11周围的更为复杂的代码——何瑶并没有从其他无限学院的学生身上发现的代码。

长长的代码看得她眼睛疼，但是，关键信息也不难捕捉。

originWorld: "reality", // 原始归属世界

currentWorld: "Magnetic Field World", // 当前所在世界

……

黑桃11，来自并且属于，现实世界！

何瑶福至心灵，后知后觉，终于想起，她为什么刚才觉得黑桃11眼熟——这不就是那个土豪【hcir】要找的人吗！

何瑶看着黑桃11的目光逐渐热切——这哪里是什么深不可测的学生，这分明是自己的财神爷啊！

心跳如鼓，目光热切，何瑶一步又一步小心地往黑桃11那边走去。

“老师，你要去哪儿？”

T恤衫的袖口被人拽住，何瑶只能不情不愿地停下了步伐。

转身，果然是顾凌。

何瑶有点心虚，担心暴露黑桃11,含混解释：“没什么。”

顾凌似笑非笑，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僵持着。

不知是不是何瑶的错觉，她总觉得从顾凌现身的那一刻，整个会场似乎都安静了很多。

尤其是学院里序列10及以上的位置上坐着的学生，视线有意无意都曾落在他们身上。

眼见着学生们逐渐入场，何瑶只要按下想要去探探黑桃11底细的心：“我们先回到座位上吧。”

顾凌这才松手，与何瑶并排，找到区域坐下。

因为座位的遮挡，那些探究的视线才少了一些。

何瑶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刚才因为紧张而浸润额角的汗水。

片刻宁静，忽然，锣鼓喧天，唢呐尖鸣。